坐在俞綏初對麵的人搖了搖頭。
他像個冷酷的旁觀者,冷漠地觀賞著,玩味著俞綏初所有的歇斯底裏。
“難道不是嗎?”
他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俞綏初,就像在看籠子裏徒做困獸之鬥的囚徒。
“如果沒有我,你以為你現在的處境會有多好,不是成為被富貴之族豢養的玩物,就是淪為一個底層的性工具和生育機器。你已經不是童家的大少爺了,失去了這些光環,沒有父母的庇護,你能體會到的隻有omega最艱難的處境。而讓你免受敏感期之苦,讓你能夠安穩地活下去的人,是我。”
俞綏初麵色悲涼,眼淚慢慢彌漫上了眼眶,他雙眼通紅,企圖看穿那人讓人憎惡的臉,“你真的很虛偽,明明是你利用我做實驗。不過是我命大僥幸活下來了,你留著我,隻是因為我還有利用的價值,我卻還要把這些都當做你的恩賜,是嗎?你有臉去麵對那些死去的omega嗎?那些枉死的人會把這個當做你的恩賜嗎?”
“那些都是犧牲,科學的前進總是有人付出的。”那人飛快回嘴,下一刻意識到自己被俞綏初刺激得有些失控,收斂了情緒,凝視著俞綏初。
“看來你記起來的東西不少啊。你會這麽想,隻是因為你的無知罷了。你不知道科學研究的意義,你不知道如果成功了,你會成為多少omega的先驅和榜樣,這些你都看不到,你隻能像個螻蟻一樣,困囿於自己的情情愛愛。”那人嘖嘖地輕嗤一聲,“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選擇你,可是偏偏這樣的奇跡出現在了你的身上,所以,我會幫你斬斷那些惰性和落後,隻要你忘了這些,你就還是我最完美的創作。”
“你要幹什麽?”
俞綏初眼裏爬上驚恐,那人僅僅一個站起身的動作就讓他感到害怕。
“我會讓你重新變成那個完美的俞綏初。”
房間裏突然響起有有節奏的哢噠聲音,像是被開啟的節拍器。
一個全身包裹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的人出現在房間裏。
這居然是個外國人。
兩人當著俞綏初的麵低聲交流著,像是兩個屠夫當著待宰羔羊的麵商量著下刀的位置,捅殺的力度。
俞綏初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帶,可是這本就是用來控製精神病人的東西,饒是精神病發作癲狂的人也覺得難纏,更別說乙醚的作用還未完全消除的俞綏初。
他的胳膊被綁在身體的兩側,動起來像個扭動的粽子。
“別動,安靜一點。”那個外國人走上前,用流利的N國話安撫俞綏初,手上的針管卻毫不猶豫推進了俞綏初的胳膊。
“OK,好,現在,慢慢放鬆下來。”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俞綏初,俞綏初感覺眼前的燈光似乎變得更亮了,他的眼裏隻有那個外國人的眼睛,耳邊徐徐響起的聲音像是催眠的序曲,低沉而沉迷,引誘著他放棄一切的抵抗,放棄自主的控製,封閉沉入海底。
看著俞綏初的眼神慢慢變得渙散,背後那人輕輕開啟門走了出去。
鄧主任警惕地守在門口,看到那人出來,鬆了一口氣,“小俞怎麽樣?”
“你有時間關心他,不如多考慮考慮你自己。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你失職的這筆賬,我後麵會慢慢跟你算的。”
鄧主任唯唯諾諾地應下,絲毫不敢反駁。
兩人走進一旁房間,透過監視器一樣的單向玻璃,能清晰看到隔壁房間的一切。
“小俞身體裏還有迷藥,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鄧主任看著俞綏初臉上豆大的汗珠,不禁為他捏了把汗。
“哼,要不是你的愚蠢,他也不用遭這份罪。隻是把他催眠了做記憶幹擾而已。”那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頭俞綏初的臉,“他是個完美的實驗體,連初代的實驗試劑都挨過來了,他的毅力和身體,比你想的好得多。現在新的實驗階段,他是必不可少的材料,所以,不論如何,你都要看好他。”
鄧主任眼神複雜的看著俞綏初,最後別開了眼睛。
突然,房間裏的角落裏的紅燈閃了一下,伴隨著一聲短促的警報聲。
“怎麽回事?”
“我出去看看。”鄧主任麵色凝重離開了房間。
“先生,不好了。”再一次跑回來的鄧主任滿臉焦急,大驚失色,“在外圍的人發現有外人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
“怎麽回事?有尾巴?”
那人審視懷疑的目光落到鄧主任的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沒有,我都交代他們處理幹淨了,小俞的手機也讓他們銷毀了。”
那人的視線落到了裏麵的俞綏初身上,他用M國語言透過話筒和裏麵的外國人交流。
外國人愣了一下,伸手在俞綏初身上摸索。
最後拉起了俞綏初的手,那隻被藏在身後的手,猩紅一片。
掰開他鮮血淋漓的手指,一枚被血跡浸染的胸針暴露出來。
俞綏初的手心,早已被胸針的尖針刺得血肉模糊。
監視室內的那人登時臉色一變,淩厲地掃了鄧主任一眼,罵了一句,飛快奪門而出。
他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隔壁的房間,一把奪過那枚胸針,看清那個細小的定位器,氣急敗壞地把胸針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碎。
“這裏不宜久留,快走。”
他轉向鄧主任,“你帶他走,找個隱蔽的地方安置他,等我聯係你。”
鄧主任跟到門口,愣愣地應下,在那人的幫助下,將意識不清的俞綏初背到背上,出了門拐進一條小道,悄悄離開。
“定位消失了!”
許欽年驚呼,伯羽弦也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個突然一片空白的手機。
他不敢相信,一隻手抓起自己的手機,操作半晌,也不得不接受定位沒了這個事實。
“何州,我們的定位跟丟了,怎麽辦?”
“年年,俞綏初手機的定位顯示是在一條河裏,應該是對方把他的手機扔掉了,那麽你們的定位極有可能就是他本人的位置。我把附近的地圖傳給你了,你看一下,上麵著重標記了附近可能藏人的地方。”
何州從容不迫地安排著事情,他放大了自己的聲音,“伯羽弦,我知道你很急,但現在,年年現在在你車上,你不是一個人,你必須保證年年的安全。我們很快就能趕上了,記住,不清楚對麵的情況,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千萬不要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