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欽年飛奔上樓,隻看到俞綏初家的門緊鎖著。
他敲了幾次門,手上動作越來越急,裏麵卻安靜如雞,沒有一點兒反應。
許欽年掏出手機給俞綏初打電話,發現他的電話一直顯示關機,怎麽也打不通。
許欽年敲門的動作實在過於粗暴,樓上的房東奶奶被他驚動,趴在樓梯口有些害怕地問他在幹嘛。
在許欽年的請求下,房東奶奶拿了備用鑰匙,幫他開啟了俞綏初家的門。
屋子裏很幹淨,完全沒有任何異常的模樣,彷彿俞綏初隻是暫時出去了,不在家似的。
許欽年走進俞綏初的房間,書桌上赫然擺著一封信件。
許欽年拿起那封信。
那是俞綏初留給他的,讀下來,許欽年隻覺得後背發涼,觸目驚心。
欽年,我本來是想跟你當麵說這些情況的,但是出了點兒意外,我必須要離開一下。救助中心肯定有問題,他們一直用幫助找工作的理由將一些omega送到別的地方去。但是據我所知,那些離開之後的omega會陸陸續續失去聯係,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裏,現狀如何。
今天又是要送走一批omega的日子,我要跟著他們一起去。我對那些人來說或許還有利用價值,但我也不確定這點兒價值能不能保證我活著回來,我的手機可以追蹤我的定位,欽年,我先跟著去看看情況,你應該很快就能看到這封信,後麵的就交給你了。
許欽年心裏很震驚,他感覺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突然降落,兜頭將他罩住。
正在這時候,大開著的門外清晰傳來淩亂又急切的上樓腳步聲,來人似乎是飛奔著跑上來的,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許欽年心裏一緊,從旁邊拿了個掃把,雙眼圓睜,帶著滿身的防備,緊緊盯著門口。
入目卻是伯羽弦風塵仆仆的臉。
兩人俱是一愣。
“羽弦?”
“童童呢?!”
“他,他不在。”
伯羽弦眼神極好,他手一劈,一把搶走了許欽年手裏緊握著的信。
一目十行地掃完,伯羽弦焦急的眼裏更多了幾分憂懼。
“我們報警,現在就去找他。”
許欽年說著,放下手裏的掃把,率先朝著樓下跑去。
伯羽弦停住了腳步,在俞綏初的書桌上一頓翻找,抓了個空空的盒子,跟上許欽年的步子。
他跟上來,一把拽著許欽年的胳膊,匆匆跑下樓。
“給何州打電話,報警,就說人口買賣,我們先去追童童,讓他們抓緊跟上。”
許欽年打電話的功夫,伯羽弦飛快調出手機上的一個定位,車子像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一個許欽年看不懂的APP上,一個閃動的紅點就在緩慢地移動——但其實在實際看來,這個速度並不算慢。
“這是?”
“我送給童童的胸針,裏麵有緊急的定位。”伯羽弦揚了揚手裏的空盒子,“隻有盒子,我想童童應該是把胸針拿走了。照這個速度,我們快一點兒的話,應該能追上。”
許欽年突然那驚叫一聲,驚詫地看著伯羽弦身上的血跡:“你身上,這是?”
“放心吧,不是我的血,隻是教訓了幾個小崽子。”
許欽年仔細看了一眼,血跡確實不多,而且是在衣服的下擺,刮擦痕跡明顯。
“你和誰動手了?”
“馮建的人,現在混黑幫也是世風日下,一群人隻會虛張聲勢,實際都是草包。”
許欽年越聽越糊塗。
伯羽弦開著車在車流間穿梭,朝著出城的方向疾馳,許欽年抓緊了車頂的把手,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喘。
伯羽弦一邊開車,一邊解釋事情的經過。
“這個說起來故事比較長。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在嚐試讓童童想起來,後來我發現,他不是想不起來,而是不想想起來,或者是想起來了不願意承認,而且他開始刻意地疏遠我,和我保持距離。”
許欽年心裏很焦急想讓伯羽弦說重點,但又覺得貿然開口打斷他不是很好,隻能耐著性子聽下去。
“後來,我發現童童在頻繁地接觸陸笙和賈貴,而且是竭盡全力避開了我。”
賈貴?陸笙的那個暴躁狂丈夫?
俞綏初也早就關注過他?
“我總覺得很奇怪,就去調查了賈貴的底細。賈貴以前是馮建手下混的人,隻不過最近這幾年年不幹了,而且很巧合的是,賈貴退出黑幫的時間和童童來到N市的時間基本能夠吻合。我想把他抓來問問,沒想到他去醫院鬧事,先被你們報警抓進去了,一關就是好幾天。”
許欽年一噎,他們其實當時並不知道伯羽弦的計劃。也算陰差陽錯吧。
“當天晚上,我去了賈貴家,在裏麵發現了一條舊項鏈,是當年童童的爸媽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帶著的。從那時候,我就知道了,童童一定是在追查他父母當年的事。這必定也和賈貴脫不了關係,才會讓童童把他那麽珍重的禮物都當做證據誘餌丟擲來了。”
許欽年頻頻點頭,第二天,俞綏初的確在刻意引導他們去陸笙家裏尋找所謂“家暴”的證據。但是他們卻沒有發現那條項鏈。
“你把那個項鏈拿走了?”
“嗯,我讓文鑫扔了點別的能引起懷疑的東西,還特意交代他佈置得像一點兒。”
許欽年沉默了,電話那頭的何州也沉默了。
何州的電話一開始就沒斷過,他一邊聯係警方那邊的同時,一邊戴著耳機在電話裏和他們確認情況。
沒想到伯羽弦越說越讓他沉默。
何州和許欽年心裏都在想:怎麽有人能把私闖民宅,偷竊證據,偽造證據說得那麽自然?
別說泛泛之交的何州,連這麽多年朋友的許欽年也沒看出來伯羽弦這法外狂徒的潛質。
“我派了人蹲在派出所門口,好不容易等到賈貴被放出來,沒想到又被馮建那群狗追著咬。不知道是不是賈貴太引人注目了,馮建派人來是想把賈貴滅口。”
難怪賈貴被放出來了也沒有繼續鬧事,原來是自顧不暇。
許欽年本來還在讚同,這纔回味過來。
不是賈貴過於招搖,而是他那天去找了馮建,他的這個行為打草驚蛇了。
那個馮建,表麵什麽都沒跟他說,但是背地裏立刻派人去追殺賈貴,那賈貴一定有不可言說的秘密。
“那賈貴現在在哪兒?他到底有什麽秘密?”
“他被我關在了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折騰了好幾天,他終於吐出一點兒。”伯羽弦眼神肅殺。
電話那頭的何州一口老血差點兒吐出來。
非法拘禁?
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了?
伯羽弦你最好有九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