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何州確實說過，他把那個試劑給了何知珩和謝非煙。
許欽年以為會和馬格努斯那次給出的結果一樣，所以並不抱有過多的期待，也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可是，現在看著謝非煙的凝重神色，他心裏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他一字不落，把這個試劑的來源，包括他一開始的懷疑，所接觸過的一切，都對著謝非煙和盤托出。
謝非煙的眉頭越皺越緊，良久沒有說話。
“阿姨，這難道有什麽問題嗎？”
許欽年的目光死死地黏在謝非煙身上，期待著她說出些什麽，來消除自己現在慢慢升起的不安。
“我和老何認真做了化驗，還做了一些分析的實驗。”謝非煙不解地嘖了一聲，“我們的結果和小梁的是一致的。但是按照你說的，不應該和馬格努斯的結果有很大的出入。”
謝非煙握住許欽年的手指，“馬格努斯算是學界的青年翹楚，正因為知道他的能力我才覺得不應該，至少他的結論裏絲毫沒有發現這一點是不應該的。”
“沒事，您直接告訴我結果就好。”
“其實，確實和小梁說的一樣，那個試劑裏麵除了炁虞，還有它的一種同分異構體，結構相似。我和老何嚐試過把它分離出來分析特性，發現它的性質和炁虞很像，但是效果更霸道。
也就是說，它能有更好的生物抑製效果，但是會對使用者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創傷，尤其是使用者的腺體，甚至某種程度上，量把握不好的話，致死也是可能的。”
許欽年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資訊砸懵了。
他已經接受了隻是一個意外的說辭，現在卻告訴他那隻是一個誤會。
“這個物質的性狀是不穩定的，我和老何嚐試過自己合成，但是目前還沒有成功。所以，我想，能做出這個的人，他的學術造詣應該是不低的。寧諳要回M國，今天來家裏吃飯，我還特意問了一下圈子裏對這個有研究的人。”
“那......您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目前還沒有。不過，這樣的研究和違規實驗是違背科學的基本道德操守的。我和老何會向學術聯合會申請進行調查的，你別擔心，我現在找你談談，隻是覺得你有必要的知情權，所以不能瞞著你。”
謝非煙抱了抱許欽年，拍了拍他的背脊，“沒事的，有事情不要自己扛，還有我們在呢。”
許欽年喉頭發澀，緩慢地伸手回抱了謝非煙。
或許這就是有長輩可以依靠的感覺。
很新鮮，也很陌生，但是並不討厭，他覺得自己也可以慢慢適應一下。
離開何家，何州第一時間關注到了許欽年不一樣的狀態。
追問之下，許欽年也沒有任何的隱瞞。
“既然媽都這麽說了，肯定沒事了，你先別多想，這件事肯定可以水落石出的。”
何州安慰許欽年，安神清香的資訊素也如同他的主人一樣，溫暖而厚實地縈繞在許欽年的周圍，安撫著許欽年的焦躁。
許欽年又去找了那個律師，商量著等陸笙身體狀態好一點兒就整理好資料提起訴訟。
雖然他們現在的希望還不算很大，但是總是要去試試的。
唯一奇怪的是，明明一開始對陸笙是最上心的俞綏初，這兩天卻鮮少露麵。
俞綏初站在救助中心的樓道裏，靠著門框，看著房間裏那幾個omega臉色興奮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而俞綏初的臉色卻不是很好的樣子。
這其實是omega救助中心的傳統，像他們這樣的簡單基層的救助中心，並沒有能力為omega們遮風避雨一輩子。
但這個救助中心和相關的單位有合作，能夠盡力為omega們牽線搭橋，尋找一份能生活下去的工作。
而今天，就是這些omega要離開的日子，去總部接受工作安排。
其中幾個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餘下的幾個，手上收拾著東西，也偶爾騰出手打個手語，參與“聊天”。
對於他們來說，救助中心也隻是一個短暫的落腳點。
所以，他們帶來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到了現在要帶走的也並不繁重。
“綏初，陸笙好些了嗎？”一個omega似乎是覺得俞綏初一個人站在一邊有些落寞，主動走過去和他搭話。
“好多了，昨天已經可以下床活動了，精神也很好。”
“那就好，我本來還想和他一起出去看看呢，看來現在是要比他先走一步了。”
那人臉上燦爛期待的笑容，深深刺痛了俞綏初的眼睛。
俞綏初附和地笑笑，卻說不出恭喜，“你快去收拾吧，等會兒就可以和大家一起出發了。”
俞綏初走到走廊的窗邊，吹來的風清爽幹淨，俞綏初的心裏卻很煩躁。
“小俞。”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是鄧主任。
“鄧主任，您怎麽在這兒？”
俞綏初很是驚訝，以至於他自己都忽略了心裏一閃而過的害怕和恐懼。
“來看看他們。說起來，我守著這個救助中心也這麽多年了，無數的omega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來到這裏，住過或長或短的時間，最後都走了。都這麽多年了，看到他們要走，我還是覺得有些難受。”
他的眼神飄向俞綏初，帶著理解和共情，“這裏的好幾個都是你親自照顧的，你肯定心裏更捨不得吧。”
“嗯，是啊。”
“這次小謝有事請假了，那要不，你也一起送他們走吧。”
“我？”
“嗯，就當多陪陪他們，小陸現在的情況也穩定了，你應該也沒有那麽忙了。”
“真的嗎？綏初你也陪我們一塊兒去？”一個omega湊過來，看得出來他很開心這個訊息。
俞綏初心裏在糾結，但他最後還是答應了，“嗯，好，我回家收拾點兒東西就來。”
今天就是和俞綏初約好的時間，許欽年一整天都在等著俞綏初給他發資訊，釋放哪怕一點兒要談話的訊息。
可是俞綏初卻像失蹤了一樣，一整天都沒有新的訊息。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沉寂下來。
許欽年不自覺心急，俞綏初不會忘了這件事，那他一定是出事了。
許欽年開著車，貼著超速的紅線，飛馳向俞綏初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