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亮：掉san警告，可能引起不適
精神域裡，那些半固態的精神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
它們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泡沫，一層疊著一層，黏稠、滯重、無處不在。
程澤安試圖往後退，卻發現身後的空間也早已被填滿。
那些半凝固的東西已經漫過她的小腿，正緩緩爬上她的腰際。
如今抬腿都困難。
一旦被徹底粘住，想要脫身，得花費比現在多十倍的力氣。
程澤安舉目四顧，找到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光團，閉上眼，縱身一鑽。
鑽進來以後，程澤安才發現它是彌望的。
她隨意找了一片空地，隨後五體投地。
彌望揮動翅膀，來到程澤安身側，坐下。
地有點硬，程澤安已經困得六親不認了，把彌望的腿摁下來，腦袋直接往牠腿上一擱，毫無防備地睡著。
彌望的翅膀不受控製地撲扇了一下。
牠抬頭，盯著不知名的遠方看了一會兒，忽地捂住嘴，遏製口中將出的喘息。
牠顫抖著伸出手，撥了一下程澤安的額發，凝視她的側臉。
彌望抱起程澤安，用翅膀裹著她，把她抱進懷裡，側身而躺。
維持著這個姿勢，彌望仔仔細細地感受著程澤安的意識體散發出的波動。
牠早就意識到，程澤安吃軟不吃硬。
在她麵前，強行索愛隻會加重她的厭煩，展示軟弱似乎更能贏得她的一點垂青。
牠以屈求伸。
但不夠。
牠要的從來不是一點，牠想要全部，想要她依賴銀亞那般依賴牠，親近銀亞那般親近牠。
牠要更多，不停索取，程澤安便收回一切，不給了。
彌望想，是因為牠退得不夠多。
得再有耐心一些，要更加“無害”一些。
程澤安發出了一聲夢囈。
巢艦群的集體躍遷至第一序列時，在宇宙的各個錨點間都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痕。
數不清多少的艘龐然大物現身，又迅速遠走，消失不見，數個文明的監測站同時炸了鍋。
警報聲響成一片，值班員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讀數，手忙腳亂地向上級彙報。
沒人知道它們從哪兒來。
也沒人知道它們要去哪兒。
接下來的日子裡，關於這支“陌生超然艦隊”的傳言像野火一樣在星際間蔓延。
有人說那是某個失落文明的遺民歸來，有人說那是蟲族隱藏千年的底牌，還有人說那隻是空間躍遷造成的視覺幻象、根本不存在什麼艦隊——但說話的人自己都不信。
高等文明緊急召開聯席會議，低等文明悄悄加固防禦工事，商隊繞道而行，傭兵團蠢蠢欲動。
但自始至終，沒有任何文明出麵認領這支艦隊。
日子一天天過去，恐慌還沒完全消化，那支艦隊又回來了。
和來時一樣，牠們撕裂空間而來，龐然巨物們從裂隙中擠出的那一刻，周邊十幾個文明的監測站再次集體宕機。
這次沒人再懷疑“是不是看錯了”——所有資料都明明白白地躺在螢幕上，刺眼得讓人想戳瞎自己。
然後牠們又走了。
艦隊躍遷造成的時空裂隙閉合，艦隊消失，空間恢復平靜。
徒留星域裡一群驚魂未定的文明麵麵相覷。
有人說牠們是來示威的，有人說牠們是來踩點的，有人說牠們根本沒走，隻是隱身在暗處看著所有人出醜。
訊息以光速擴散。
原本互不往來的高等文明開始秘密連線，原本對峙的勢力被迫擱置爭議，原本懷疑“艦隊是否真實”的質疑派，現在隻能閉嘴。
因為那種規模的艦隊，每一艘都相當於一顆移動的戰爭星球。
擁有它們的文明就算是躺著在星際間亂飄，也沒人敢動其一根毫毛。
關鍵是，牠們怎麼會擁有躍遷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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