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看牠第一眼,就知道牠的代號叫普魯斯。
【我把您的巢艦吃掉了。】普魯斯試圖出言恐嚇。
看出程澤安正處在蛻化階段,普魯斯發出一聲疑惑的單音,湊上前來,盯著她瞧。
這種時候,任何一個蟲族都會本能地保持距離,避免因為意外傷到程澤安。
可普魯斯偏偏湊了上來。
牠低頭,盯著她看。
距離近得過分,近到程澤安幾乎能看清牠虹膜的紋理。
她意識到,牠的眼睛是淡金色的。
普魯斯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牠又湊近了一點,像是在確認什麼。
牠的表情看上去又隻是單純地好奇,所以才靠近。
一隻蛾族的翅膀扇過普魯斯的身體,警告牠別靠太近。
普魯斯直起身,緩緩環顧四周。
蟲族們的視線沒有迴避,沉默地懸在那裡,帶著某種微妙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排斥意味。
【去我那裡怎麼樣?有蛻化艙哦。】普魯斯轉身,語氣溫和,牠背對著程澤安,挑釁的眼神掃過每一隻蛾族。
牠側首,同樣的目光匆匆掠過銀亞,隨後轉過身來,笑盈盈地麵對程澤安,俏皮道【[母親],跟我來吧?】
程澤安估摸了一下,她還挺需要蛻化艙的。
她眼睛酸得厲害,看到光就難受。
銀亞抱起她。
普魯斯走在最前方。
離開中等巢艦之後,由光粒子構築的牠消散於無形,普魯斯不見了。
離開身後那艘巢艦的艙門踏板,程澤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重了。
代號-巢艦內部的重力模擬功能談得上優秀。
一陣風從她背後吹來。
那風溫暖而潮濕,帶著某種她從未聞過的氣味,那種香味類似於花草香,與雨後的泥土夾雜著某種礦物氣息的混合味道。
牠們站在一個懸崖邊,腳底是鬱鬱蔥蔥的草甸,前方是一望無際的粉金色雲海。
風掠過程澤安的後頸,吹向前方,吹向那片雲海,吹向遠方的森林和一條一望無際的,在空中流淌的銀色河流。
程澤安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在重力的作用下落下,幾縷髮絲拂過她的臉頰,癢癢的。
很美。
前方的雲湧到程澤安麵前,雲團散去,一個身穿白袍,長相和普魯斯一般無二的少年,出現在程澤安麵前。
牠長得很乖,有著和程澤安相似的淡金色眼眸,一頭蓬鬆的黑髮,眼圓鼻挺,莫名讓人聯想到茶杯犬。
牠目測一米九,比在場的蛾族和銀亞都要矮上一截,但放在人類的標準裡,一米九的身高已經足夠讓人仰望。
牠腰身勁瘦,身上幾乎沒有多餘皮脂。
手臂垂在身側時,能看清前臂的筋腱隨著細微的動作輕輕滑動。
牠肩胛骨的輪廓從後背隱約凸起,像兩片收攏的刃。
牠很像人。
除了那對豎瞳。
程澤安看著牠,怎麼看都覺得新奇。
普魯斯舉起手,來到銀亞麵前。
牠想抱抱程澤安:【[母親]?】
程澤安有與牠接觸的意願。
銀亞俯身,讓牠把程澤安接過去。
程澤安被牠抱在懷裡時,她想,普魯斯的懷抱要小一點,不過更軟。
普魯斯帶著她往雲海走去。
察覺到如今的程澤安有點畏光,普魯斯便把天調成了暗色。
夜晚即刻降臨。
雲霧往兩邊推開,露出下方的階梯。
那階梯依山而鑿,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邊緣生著濕滑的苔蘚,向下蜿蜒著消失在林海深處。
尋常蟲族走這樣的路,總要扶著岩壁小心翼翼。
可普魯斯抱著程澤安,腳步平穩得像是走在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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