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無法接受現在發生的事。
可一種源自骨骼深處的顫慄與滿足碾碎了她的意誌,她餓得要命,爽得要命。
她掐著彌望的脖子,配合著牠的律動,享受著被牠的血澆灌。
就好像麵對過不同的,盈滿了愛的血肉,這樣做過無數次。
可她還是很餓。
彌望被她啃噬得僅餘半身,她拋下牠,夾雜著血液的混合液體在她的雪膚之上流淌,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後留下一串血色的,離開牠的足印。
她頭也沒回。
可牠已經不會有更多的反應了。
程澤安這樣漫無目的地遊盪著,她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仁慈,都被胃裡燒灼的飢餓碾成了碎渣。
她快要餓死了。
她癱倒在地。
迷濛之間,她想:“牠為什麼要我吃掉牠?”
“好餓。”她又想。
她再次站起來,繼續接近遠方。
那個遠方永遠在前方,永遠差一步。
她走過荒原,走過裂穀,走過一片又一片漆黑的虛無。
腳下有時是實的,有時是虛的,有時踩下去什麼都踩不到,整個人往下墜,墜了很久很久,然後落在另一片荒原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摔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隻知道不能停。
停下來,似乎就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追過來。
她這樣遊盪著。
百年。
千年的風吹過她,她沒倒。
萬年的沙埋過她,她又爬出來。
她走過的地方,地麵上一層黑色的殼被她踩破,露出黑殼下奪目的珍貴礦藏。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隻是走。
前方猛地出現一具骸骨,她盯著那個骸骨看,目不轉睛。
哦,是牠。
她想,什麼時候走回來的?
她歪了歪頭,走過去,撿起那骨殖,捧起牠的頭骨,低頭親吻。
她停下來了,沒有可怕的東西追上來。
她忽然意識到——
牠愛她,想要填飽她的肚子。
但這麼久過去,隻有牠在的時候,饑渴才沒有折磨她的靈魂。
她蜷縮起來,藏進牠的肋弓裡。
她想要牠醒過來,給她愛。
不過牠好像不會動了。
她意識到,一直在追逐她的,是她心裡的孤獨。
程澤安抽泣著睜開眼睛。
眼眶裡的淚水在她睜眼瞬間,模糊了她的視野,更多的淚順著臉頰滑進髮絲裡。
那是傳承記憶裡真實發生過的事。
她不知道那件事發生在哪一代蟲母身上,隻知道那一刻的絕望與迷茫全都是真的。
就好像她自己活過一次。
傳承記憶裡的那個蟲不是彌望,是一隻中等蜂種。
蟲母的記憶在和程澤安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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