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外圍,裁決者正在集結。
螳螂犬在最前排。
它們的數量最多,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機械肢節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金屬刮擦聲。
猩紅的複眼在灰暗中亮成一片,它們壓低了軀體,鐮刀狀的前肢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彈射而出。
高等裁決者每一台之間隔著上百米的距離,像散佈在棋盤上的钜子。
八十米高的軀殼在灰暗中勾勒出巨大的剪影,三對翅翼收攏在背後,它們的頭部主炮,全部對準著神域。
炮火連天。
程澤安動不了,隻能勉強調動能用的精神力掃過神域外圍,探查情況,她能感知到神域的結界在瘋狂晃動。
裁決者的炮火正在撕裂神域邊界,光是她檢測到的裁決者,就有數萬台。
沒有時間整頓了,程澤安讓另外三台巢艦進來,停在大廣場上。
大廣場太小了,隻能再停一艘,另外兩艘隻能懸浮在半空中。
裁決者炮轟神域的訊息,傳達得比光還快。
準確來說,訊息像野火,從神域邊緣一路燒進來,燒過每一道牆,直燒進每個人心。
“裁決者在炮轟邊界!”
“神域撐不住了——!”
“去大廣場!去飛碟裡!”
人們聽到了訊息,第一個人開始逃,第二個人就跟上了,當第三個人開始喊,第四個人就明白了。
然後——
神域亂了。
五萬人從神域的各個角落湧向大廣場。
那場麵,像洪水決堤,像蟻巢被搗碎後的螞蟻潰散。
人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匯成一股,又撞在一起,撞成旋渦,撞成浪花,撞成無數互相推搡、撕扯、尖叫的個體。
大廣場內,為了離開而事先安置下來的,三五成群的人們瞬間被衝散。
一秒鐘前還整整齊齊的人牆,一秒鐘後便成了滿地亂爬的“螞蟻”。
有人在跑。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名字,喊孩子的名字,喊父母的名字。
老人被擠倒在地。
他的柺杖飛出去,落在三步之外,他想爬過去撿,但人群的腳從他身上踩過去。
一隻,兩隻,三隻......他不知道被踩了多少下,隻知道最後有人把他拽起來,拽他的那個人也沒看清是誰,隻看見一張模糊的臉一晃而過,然後又消失在人群裡。
一個孩子在哭。
他被夾在兩個人的腰側,腳懸空著,根本落不了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去,隻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會被踩倒,踩倒了就再也起不來。
成年人的嘶吼蓋過了他的哭聲。
“讓我上去——!”
“我先來的!我先來的——!”
“別擠!別擠啊——!”
有人已經爬上了巢艦的艙門。
他的手扒著艙門邊緣,腳蹬著下麪人的肩膀,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上麵,拚命往裡擠。
下麵的人拽他的腿,不讓他進去,他就踹,旁邊的人推他的腰,他就吼。
秩序?
不存在了。
就在這時候——
“砰——!”歸家派的隊伍提著光能槍出來了,
那聲音太突兀,太尖銳,像一把刀,生生劈開了這片混亂的喧囂。
人群一靜。
哭喊變成抽噎,嘶吼變成喘息,推搡的手僵在半空,邁出的腳懸著,不知道該往哪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一個方向望去——
一排人提著槍,圍到巢艦門口,為首者開著機甲,堵住艙門。
機甲開啟,為首的人探身出來,她挺著大肚子,目測有七八個月的身孕。
她穩住了自己的身體,另一隻手高高舉著——
舉著一把光能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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