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曦找到了蟲母的意識體。
其他巢艦的意識光團立馬朝阡曦的位置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鏡啟那團藍色核心的能量，程澤安整個人像是被灌了鉛，不光是身體還是眼皮，都沉得抬不起來。
她一直在睡。
意識體在精神域裡漫無目的地飄，像一片落在水裡的葉子，隨波逐流，沒有方向。
她感覺自己在下沉。
一直沉，一直沉......
直到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頂她。
一下，兩下。
不重，但很執著。
程澤安勉為其難地睜開眼。
她正趴在一個巨大的光團上。
那光團溫溫熱熱的，表麵像水流一樣柔軟，正托著她的身體輕輕起伏。
周圍密密麻麻，全是光團。
那些光團個頭很大，但顏色不一，亮度不一，所有光團都朝著她的方向，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擠滿了整個精神域空間。
“額嗯……”
程澤安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翻身抱住頭，用胳膊擋住眼睛。
太亮了，亮得她眼睛疼。
【[母親]！】
一個聲音湊過來，帶著小心翼翼又壓不住的激動。
普魯斯的光團頂了她一下，又頂了一下，像一隻太久沒見到主人的小狗，拚命往她身邊蹭。
程澤安被牠頂得滑下了身下的光團，還沒等她完全脫離它，另一個光團已經湊過來，穩穩地把她接住了。
【您不在現有的星域版圖內。】
那個接住她的光團說，語氣客觀，又隱約透出一絲擔憂。
程澤安沒吭聲。
她還在睡。
眼皮又合上了，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光團們安靜下來。
它們沒有再叫她，也沒有再動。
隻是圍著她，靜靜地等著。
時間一直在走。
精神域裡沒有白天黑夜，程澤安不醒，牠們便隻好守著。
巢艦群閑不下來，它們抓緊時間，朝著距離這個星域最近的錨點躍遷。
一次，兩次，三次。
牠們與程澤安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不知過了多久。
程澤安幽幽轉醒。
她睜開眼，環顧四周。
那些光團還在。
圍得水泄不通，把她嚴嚴實實地裹在最中心。
每一團光都朝著她，安安靜靜，溫溫順順，像在守護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程澤安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她懸浮在精神域中央，被那些光團圍得密不透風。
奇怪。
她數了數，不止一艘。
看這些意識團的規模和大小......全都是代號-巢艦。
一群高等巢艦，怎麼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你們？”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麼在這裡？”
光團們像是等了這句話太久，一瞬間全都亮了幾分。
【[母親]！】
普魯斯的光團第一個湊上來，幾乎要貼到她臉上。
【我們聽到您呼救！】它的語速快得像蹦豆子【您說您遇到危險了，我們就趕緊往黑島趕，可是我們到了之後，什麼都沒找到！】
【我搜過了。黑島半點生命體征都沒有！】
【我們把島上翻了個遍，連地縫都掃描了！】
另一個光團擠上來，語氣裡帶著後怕的急促【是啊是啊！您還好嗎？您到底在哪裡？您不在任何已知星域——】
【我們已經在往最近錨點躍遷了，但還要好久才能接您回來......】
【您是不是受傷了？為什麼意識體這麼虛弱？】
七嘴八舌。
嘰嘰喳喳。
那些光團爭先恐後地往她身邊擠，每一團都想離她更近一點，每一道聲音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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