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咬破母巢的內壁，吸吮了幾口溫熱的汁液，汲取營養，才把險些渙散的感知重新聚攏回來。
牠們的意識太亮了，亮得像直視恆星。
巢艦-阡曦是第一個察覺不對的。
它沒有像其他光團那樣繼續歡呼，而是忽然安靜了一瞬。
牠安靜地審視蟲母，態度微妙。
蟲母覺得，那種態度就像，陌生者在一片嘈雜環境中忽然回過頭，認真看了一眼喃喃低語的她。
【你是......？】
蟲母立刻回答，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母親】啊。你們還能有第二個【母親】嗎？”
她想，這問題問得多餘，太高興了，做了不符合她性格的事。
普魯斯的意識光團動了動，牠沒有如蟲母所料地往前靠攏，而是往後退了一點。
緊接著，那道剛剛建立起來的連結被它主動掙斷了。
牠體內的光屏快速彈出又收回，像一個人咂摸了一下嘴，在品味什麼。
【是這個嗎？】
普魯斯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遲疑。
【我再看看？】
說完，它又重新朝她探出連結。
這一次連結隻建立了一半，還沒等穩定，普魯斯又把它掐斷了。
【不對啊。】這次牠的語氣篤定多了。
【我也覺得不對。】另一個代號-巢艦的聲音加入進來，附和牠道。
蟲母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的語氣冷下去：“哪裡不對？”
“我難道不是【母親】嗎？”
阡曦沒有立刻回答。
它在評估。
像老蜂辨認歸巢的同類那樣。
幾秒後，它給出了客觀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結論。
【是。】
“嗬......”蟲母的聲音裡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那你們就該聽我的話，是吧？”
【是。】
【要我們做什麼嗎？】
她頓了頓，像在宣佈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要人類文明聯邦——潘多拉星域的所有星球。”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光團齊齊安靜了一瞬。
然後——
阡曦開口了。
【不是。】
它隻說了兩個字。
緊接著，它把剛才那句結論完整地補上：
【不是，走。】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解釋。
話音未落，所有代號-巢艦的意識光團像是約好了一樣，在同一瞬間退出了蟲母的感知範圍。
那些剛剛還七嘴八舌、爭先恐後湧來的光，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蟲母的意識觸角懸在虛空中，什麼都沒有碰到。
她愣住了。
——牠們怎麼能拒絕她？
——牠們憑什麼拒絕她？
她急忙從母巢中下來。
動作太急，雙腿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她跌跪在地。
錯愕。
驚怒。
兩種情緒像岩漿一樣灌進她的理智，燒得她渾身發抖。
那些光團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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