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痛，我隻是想要資訊素。”彌望看上去很可憐“對不起，母親，對不起。”
程澤安揉了揉被脖子：“我......別給我道歉呀......”
她有點搞不懂彌望。
麵對銀亞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牠的情緒。
銀亞表裡如一，牠的心緒就像一汪淺潭，開心就泛起暖意，難過就漫上涼霧，憤怒便掀起波瀾，簡單直接，一目瞭然。
可彌望不一樣。
程澤安同樣能感知到從牠那裡傳來的情緒波動，但，那像是一團被刻意揉皺又浸濕的毛線，交織著痛苦、渴望、壓抑、某種尖銳的焦灼。
甚至，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眷戀......
太多太雜，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更難以理清頭緒。
她感知到的彌望，和她看到的彌望，完全不一樣。
程澤安眉頭緊鎖。
彌望的雙臂環了上來，鬆鬆地抱住她的腰。
程澤安下意識往後坐回椅子上，彌望便也順從地膝行著挪動，緊緊挨在她身側，像一片如影隨形的影子。
程澤安有些無所適從。
她隨手從桌上撈起一張寫滿字的書頁，捧在眼前假裝閱讀，薄薄的紙張成了她與彌望之間一道脆弱的屏障，勉強擋住了彌望的那張臉。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紙頁後發出悶悶的、試探性的聲音：
“是......想要‘愛’嗎？”
她問。
彌望一動也沒動。
程澤安等了幾秒，她疑惑地將擋在麵前的書頁移開，垂眸看去，卻發現彌望闔著眼，呼吸已經變得悠長而平穩，臉頰還依賴地貼在她腿上，竟就這麼......睡著了。
牠很輕，程澤安一點負擔都沒有。
牠方纔那些激烈的痛苦與複雜的渴望，隨著她釋放的資訊素被暫時撫平。
程澤安輕輕撥出一口氣，有些無奈。
“安。”
彌望的聲音突然響起，輕得像夢囈，眼睛卻依然閉著“隻要......把你的愛分給我一點就好。”
“隻要，無關緊要的一點。”
給了牠一點，然後，牠便可以利用這一點，牽出更多的愛，用愛，把她的心捕獲，享用，貪食，吸取更多的愛。
程澤安的手指頓了頓，輕輕撥弄了一下牠的耳須，感受著細小的絨毛在她指尖微微顫抖。
“你想要的。”程澤安看穿了牠的意圖“......你想要‘我的心’，對嗎？”
如果是這個答案，她大概率會拒絕。
如果不是這個答案......那彌望如此固執地接近她，渴求她的理由，便少了一個。
所以，彌望選擇了沉默。
牠沒有睜眼，也沒有再回答，隻是調整了一下臉的位置，埋進她腿側的陰影裡，彷彿剛才那句低喃，隻是半夢半醒間不慎泄露的囈語。
程澤安覺得有些好笑。
“彌望。”程澤安的聲音沉靜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瞭然:“我知道你在做什麼。”
彌望猛地抬起頭，展開的虹膜因充血而顯得猩紅，裡麵翻湧著被戳破的某種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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