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後，程澤安被領到了檔案室的門前。
以新晉大主教的身份。
新晉大主教的第一件事，應是主持祭祀，或行使裁決之權。
但程澤安先前提出她要檢視一些文獻。
神殿也並不想把實權交給她這個外來者，便借坡下驢，說什麼“理解您熟悉歷史脈絡的意願”，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程澤安便被引至檔案室了。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她麵前無聲開啟，一股混雜著黴菌與陳年墨跡氣味的冷風迎麵撲來。
氣息有些熏，程澤安下意識眯了下眼。
“歷任大主教的全部親筆筆記皆在此室中。至於您所需的實時監測資料與您需要瞭解的完整史冊......”領路的大祭司微微躬身，語調平穩無波“隨後便會為您送來。”
程澤安步入室內，徑直走向中央那張寬大的書桌，扶手椅蒙了一層淺淺的灰塵，坐墊還算乾淨，看得出來，書桌被使用得不算頻繁。
彌望脫下披風，蓋在椅子上。
程澤安與牠對視，彌望偏頭看她，耳須抖了抖，眉眼含笑。
她抿了下唇，控製自己的目光，盡量不落到牠的肩膀上。
她垂下眼睫，落座。
未過多久，侍從們便魚貫而入。
他們抱著一摞摞厚重卷宗與散亂的手劄，把那些書籍有序地堆疊在桌麵上。
資料越壘越高，層層疊疊，桌上放不完的就放地上。
很快，一座名副其實的“紙山”成形了，這座紙山將坐在書桌後的程澤安完全擋住，再高半米就可以頂天花板了。
程澤安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座龐雜的“山丘”，眼神微妙。
“煩請您在查閱之餘，也稍作整理。”大祭司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隻需將這些資料分門別類，收入那邊的木匣即可。”
“完成後，隨時告知我們。”大祭司道“屆時，您需要開始學習禮儀，在那之後，我們會為您進行占驗儀式，確認您的根骨純凈，如此，代行神旨的重任纔可讓您接過。”
門被輕輕掩上。
外人一走，程澤安立馬把擺出來的架子拋到九霄雲外去。
她雙手捧住臉頰，睜圓了眼道“這些東西，誰來都要花個十天半月吧？”
彌望:“......”啊，抱著腦袋的安。
她前幾日仔細盤算過，要想促成神殿派與歸家派真正聯手，將“神域即將崩裂”這個訊息放出去似乎是最有效的手段。
前提是，得以大主教的身份親口宣佈訊息，才能讓這份警告在神殿派民眾麵前，擁有足夠的重量與可信度。
隻是程澤安萬萬沒想到，神殿內部的權力結構與人心算計，遠比她預想的複雜。
他們給予她的“大主教”之位，竟是一個被架空的虛職。
看似地位尊崇，實則是想將她高高掛起，既利用她的名分安撫人心，又想方設法地不讓她觸及真正的核心權力。
若她真想以這個身份做點實事......恐怕難如登天。
在她看來，神殿派那些彎彎繞繞的權力遊戲與虛名頭銜，其實際價值......
還真比不上巢艦儲物室裡一塊能頂餓的壓縮餅乾。
程澤安站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她雙手向前，順勢將桌麵上的檔案推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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