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就是鏡啟。
程澤安盯著能量球內那張少年氣未脫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感覺有點眼熟。
可鏡啟的臉不算大眾。
程澤安想,應當是傳承記憶作祟。
一個突兀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她問道:“你......侍奉過上一任蟲母嗎?”
鏡啟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剎那極其微妙的凝滯,像是被觸及到了什麼回憶。
旋即,牠便展露出一派天真無辜的神情,語氣輕快地回答:“對啊,不光上一任蟲母,每一任蟲母我都侍奉過呀。”
程澤安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瞪大了眼睛。
每一任?!
“你......到底活了多久?怎麼還沒......”死?
她脫口而出,話到一半才驚覺其中的冒犯,忙捂住嘴,把後半句“怎麼還沒死”硬生生嚥了回去。
鏡啟非但沒生氣,那張光球內的臉上反而綻開一個更燦爛,甚至帶著點頑劣意味的笑容。
“這不是......”牠眨眨眼,語氣輕快得像在談論天氣“正在死著嗎?”
“我,我也不是要問你這個的。”程澤安生硬地轉移話題,試圖掩飾方纔的失言“嗯.....我想問問你,上一任蟲母......是什麼樣的?”
鏡啟似乎很樂於談論這個話題,核心內的光芒都雀躍地波動了一下。
“上一任蟲母呀。”牠回憶著,聲音裡帶著一種懷唸的暖意“她是‘蟬’。麵板很白,像光下的雪,她背後長著一對很漂亮的透明翅翼。”
鏡啟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能量壁,落在程澤安身上:“眼睛和你一樣,是漂亮的金色。不過她的頭髮是白色的。”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說話時像風拂過風鈴。”
“您現在的頭髮還是黑色,是還沒完全進入成熟期呢。”鏡啟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後輩的關切“得快點接觸蜂族或者蟻族纔好呀,不然可能會發育不良的。”
說著,光流中緩緩凝聚出了一隻半透明的手。
鏡啟似乎想摸摸程澤安的臉,指尖卻懸停在能量壁的內側,伸不出來。
牠的神色變得有些空茫,像是在看程澤安,又像是在透過她看遙遠的過去。
“真的,真的又見到您啦......”牠低語,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顫抖“您沒有騙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之前不是很快樂。”牠收回手,那點空茫褪去,明快的語調將其取而代之“但現在很快樂!”
程澤安不是為了聽這些。
她在能量球邊坐下,仰頭看著鏡啟,問出真正困擾她的問題:“我想知道,她——‘蟬’,是怎麼對待蟲族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有沒有一個蟲母,她的心隻裝得下一個高等蟲族?如果一直這樣的話......別的蟲族,又會有什麼反應?”
她本意是想向經驗豐富的鏡啟取經。
鏡啟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牠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似乎已經洞悉了程澤安未說出口的煩惱。
“我知道您在煩惱什麼,可是呢。”它歪了歪頭,一臉純真無辜“您想想,每個蟲族都一樣愛您呀。您不能因為這個先來,就單單隻愛這一個。”
“您也不會隻愛一個的。”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