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迅速從雜亂的對話中剝離出關鍵脈絡。
若能量罩由神殿派構建並掌控,神殿派又是此地的原住民。
那麼作為外來者的歸家派,其得以在屏障內生存的“資格”,絕非由神殿派饋贈。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利益,既有利益,那一切皆有價碼。
歸家派手中最有價值的,無非兩樣:來自不同文明星艦的技術遺存,以及從外部環帶中竭力回收的稀缺物資。
程澤安心中瞭然。
歸家派不會輕易給出技術,那他們隻能拿出食物,水源這些硬通貨,來向掌握“生存定義權”的神殿派,換取庇護所的入場券。
並用食物和水源贖買能量罩的延續權,比如,剛剛那個中年男人分進神殿派小車的食物。
“你們可以住在德明路三十三號。”魏則天拿出一個懷錶,遞給程澤安“餓的話,可以去食堂分食物。”
“懷錶每四天就要交回來一次,充能。”
程澤安聽懂了她話中的潛規則。
充一次能不是免費的,到時候得用物資換。
“我知道了。”程澤安右手搭上身邊蜂鳥鷹蛾族的翅膀。
牠躬身,將程澤安穩穩抱起。
下一刻,牠向後一仰,抱著她從百米天台邊緣筆直墜下。
“啊——!”威廉在內的四個年輕人瞳孔驟縮,驚駭的呼喊卡在喉嚨裡。
幾乎同時,所有蛾族齊齊展翅,如同逆升的星河般沖向天際。
那道下墜的身影在即將觸地前陡然一頓,寬大的翅翼自牠背後倏然展開。
牠向上飛行劃出一道弧線,隨即輕盈地掠入蛾群,與無數翻飛的翅影融為一體,再也分辨不出。
“哇!!!”
青年們指著天上的蛾群,驚撥出聲。
他們一眨眼,那個紅眼睛的“人”也不見了。
“這這這???”他們把目光投向彌望,期待牠能為他們答疑解惑。
彌望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原路返回大廣場。
回到巢艦附近時,如魏則天所言,神殿派的人果真來了。
抱著程澤安的蛾族剛剛收起翅膀,戀戀不捨地看程澤安。
她的靴底還沒落在地上,那群靜立在巢艦陰影下的人便無聲地朝她靠近。
他們身著厚重的深灰色兜帽長袍,兜帽壓得很低,布料上能看到反覆縫補的痕跡和無法洗凈的淺色汙漬。
他們圍攏得很快,但步伐平穩,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將程澤安,包括蛾子們團團圍住。
蛾子們忍無可忍。
程澤安釋放安撫資訊素,示意牠們稍安勿躁。
圈內的幾個兜帽人開始動作。
他們的手臂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抬起,手指做出複雜而略顯僵硬的手勢,彷彿在觸控看不見的絲線。
圍住牠們的人喉嚨裡發出低沉而不連貫的音節,這些音節逐漸連成一種單調的吟唱。
他們的身體開始晃動,繞著牠們,互相推搡著順時針走動,關節處也產生小幅度的震顫。
程澤安站在原地,她能看清最近的兜帽人手指關節處有粗大的繭。
吟唱聲在空曠的廣場裡回蕩,越來越響。
為首者站在正對麵,他的長袍邊緣縫著暗紅色的線跡。
他雙手捧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球體本身並不透明,內部充斥著灰白色的絮狀物。
就在其他兜帽人的吟唱達到某個尖銳音調的瞬間,他猛地將水晶球高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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