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首領被盯得心裡直打鼓。
她一眼便認出，眼前這些“人”全都是高等蟲族。
蟲族是最危險的星際暴徒，所到之處，萬物皆會淪為掠奪與屠戮的物件。
正因如此，副首領發現自己還安然無恙地站著時，她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難道這些並非蟲族？
與牠們相比，程澤安簡直可以用人畜無害來形容。
副首領暗自打量，卻無法從記憶中尋出程澤安對應的種屬。
她的形貌太特別了，反而更接近人類。
將肚腹裡的千迴百轉擱置下，副首領道“我是魏則天，來自人類文明聯邦。”
“我曾任聯邦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生物學教授，目前，我已在第一序列流浪二十九年。”副首領沉了一口氣，道。
“你想要的答案很複雜，先參觀一下我們的街區怎麼樣？”魏則天比了一個請的手勢“邊走邊講。”
程澤安點頭。
廣場外麵是一條熱鬧的小街，街邊擺著幾口長方形的金屬桶，目測容積30立方米左右。
一個中年男人拆開小盒的防水包裝，將裡麵那塊巴掌大的黃色壓縮塊丟進金屬盆。
他擰開桶頂的銀色水龍頭，隨著蒸汽嘶鳴，水流沖刷著壓縮塊急速膨脹，撐滿盆內的每一寸空間。
食物的暖香彌散開來，與空氣中淡淡的機油氣味纏繞在一起，融合成了生活的氣息。
人們在盆邊排起長隊，有技術員，有抱著電子板的排程員，還有牽著孩子手的母親。
程澤安一眾在街上十分醒目，來往行人紛紛側目。
他們眼神中混雜著警惕與困惑，看到魏則天，眾人才露出瞭然的神色，隨後再度沉入各自的生活中。
中年男人穩穩握著長柄勺，他先把食物分成兩半。
他把小的那一半乘入一個裝著輪胎的箱子內，箱子上寫著【神殿派】。
隨後，他才將另一半一勺一勺分到每個遞來的餐盤裡。
“這裡是食堂。”魏則天環視周圍，給程澤安介紹一嘴。
“離開第一序列的前提——解決上麵那個奇怪的引力場。”魏則天抬手指了指上方“其次，我們得阻止建造機械擴建第一序列。”
程澤安往上看了一眼，她懂魏則天的意思。
任憑建造機械這樣無休無止地建造下去，它們上麵的星環隻會越來越多，每增一重環帶，逃脫的難度就會越大。
“建造機械永不停歇。”魏則天的聲音透著沉重“隻要能源尚存，它們就會無止境地鑄造新環。”
“我剛來時，站在上麵一百層還能看見天光。”魏則天的目光與程澤安直直碰撞“現在，無論往上爬多高......”
她眼中是被時間研磨後的絕寂“都隻有無盡的環帶，一重，又一重。”
程澤安在她眼裡找到了空無。
“建築機械和裁決者都在被監測者控製。”她抬頭找了一圈，指著一個房子的屋簷。
那下麵有一個類似眼球的東西“它一直都在給建築機械傳送持續建造訊號。”
“還有，當它監測到人類，它就會給裁決者傳送清繳訊號，......我們沒辦法抵抗裁決者。”她道“它們武器十分先進，我們中大部分人都死在它們手裡。”
程澤安看出麵前的監測者沒被啟用。
她在想，把所有監測者破壞掉，機械繫統是不是就會癱瘓了？
魏則天旁邊的威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嘆了口氣“沒用的，監測者數量比宇宙中的星星還多，一旦它被破壞，螳螂狗會第一時間趕來修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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