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銀亞勾勾唇,他處理好她的傷腿,拍手,同時不忘捏一把她手心的軟肉,起身“去睡吧。”
銀亞不願意談論有關離開的話題。
他身上也有傷,有深有淺,有的已經癒合,有的還在滲血。
彷彿感覺不到痛,銀亞隨意套了件外衣,把手搭在程澤安頭頂,他的手發著抖,很用力地按著她。
程澤安總感覺他要擰斷自己的脖子。
“乖一些。”他說“你不會亂跑的,對嗎?”
程澤安:“......嗯。”
她想,除非自己瘋了,才會在這種地方亂跑。
程澤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房間內很單調,什麼都沒有。
她坐著發了會兒呆,挪到床上,蜷起身,很快睡著。
......
“【母親】。”
程澤安聽到有誰在呼喚她,可她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
“【母親】。”
......
現在是深夜時分,這個時間點,監獄裡大多數人都睡著了。
銀亞點了根煙,漫不經心地往某個方向走,直到來到某個洞口前。
覆蓋在洞口的蛛絲已經老化變硬,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從洞口翻越下去。
洞口到下一層的地麵有三米。
他隨意踢了下腿,確認還能用,往前走到走廊盡頭。
“嘶嘶——”
令人齒冷的聲響自黑暗深處傳來,一個扭曲畸形的輪廓緩緩浮現。
銀亞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絲本能的恐懼掠過他年輕的麵龐。
但僅僅瞬息之間,那抹驚惶便消散,他麵無表情地呆立原地。
那個畸形的身影逼近,牠的手指在空中舞動,開始加固銀亞頭頂的那根絲線。
很快,他麵上僵硬的表情變得遊刃有餘。
怪物覺得這樣的表情過於生硬,可能會嚇到小蟲母。
他嘗試著提了下嘴角。
幾乎同時,銀亞也提了一下嘴角,高度,弧度都和怪物一模一樣。
意識自溫暖的深淵浮起,程澤安睜開了眼。眼角殘留的濕意迅速變得冰涼,她抬手,用指節揉了揉,動作有些遲緩。
她已經很久沒睡得這麼踏實了。
可週遭明明很危險,又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她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能睡得這麼安穩。
肚子餓得難受,程澤安翻身躺下。
“吃。”銀亞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程澤安驚坐而起,這纔看到銀亞不知何時已站在她的床頭,抓著一塊不明物體,往她嘴邊遞。
“等,等下。”程澤安往後仰頭道“這是什麼?”
“肉。”銀亞歪頭,他的眼珠定定地鎖定她,動都沒動一下。
“什麼肉?”
總不能什麼肉都吃啊,關鍵還是生的,有一股血腥氣。
銀亞沉默一陣,用另一隻手撫摸程澤安的額頭“為什麼不吃東西?”
蟲母散發的氣味,她的精神狀態,遲緩的動作,遲滯的眼神,都在告訴自己她餓了。
基因裡的傳承記憶告訴他,蟲母不進食絕對不是小事。
“為什麼不吃東西?”他想不出原因。
“為什麼不吃東西?”銀亞焦躁得要命。
環境很暗,銀亞的舉動太反常,如果不是他的手是熱的,程澤安一定會懷疑自己撞鬼了。
“這個是生的。”程澤安小聲道“沒有其他的吃的嗎?”
銀亞一愣。
拿出一支營養液。
C級的,品質下乘,起碼不該給蟲母吃這種東西,對她不好。
但蟲母向他討要食物,他還是把營養液拿了出來。
他把包裝開啟,吸嘴遞到程澤安嘴邊。
“橙子的味道。”程澤安莞爾,銀亞很好說話啊。
她想接過營養液,但銀亞不鬆手,她隻好就著他的手,把營養液喝完。
“我喝完啦,謝謝你。”程澤安提起一個笑,道。
銀亞:“......”
剛剛被蟲母觸碰過的手背還有點燙,銀亞伸手,擦擦她的嘴唇,用拇指把她的嘴角擦乾淨。
“謝謝你救了我。”程澤安道。
銀亞抿掉指腹的甜液,他道“為什麼這麼說。”
她沒必要和自己道謝。
“我昨天嚇丟了魂,你救了我,我本來就該說謝謝的。”程澤安悄聲重複“謝謝你。”
這隻蟲母體型小,體質也弱。
似乎在她眼裡,沒有蟲族生來就該照顧她。
一支低等的營養液,竟然能讓她這麼高興。
如果是那位收到C級營養液......說不定會撕爛牠的胸膛。
畢竟高等蟲族就算受了傷也能夠很快癒合。
為什麼程澤安不一樣?她生病了嗎?
“m......你叫什麼名字?”銀亞喉間梗塞。
“程澤安,我叫程澤安。”
銀亞好一陣沒有說話,程澤安就繼續道“福澤的澤,心安的安,給我取名字的人,希望我能一輩子幸福,踏實。”
“澤安。”
“你想要什麼嗎?”銀亞忽然道。
程澤安跟不上他的腦迴路,她呃了一聲。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程澤安頓了頓,道“我想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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