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亞維持著俯身貼近她的姿勢,一動不動。
“銀亞......”程澤安眉心微微隆起,她顫聲說“你怎麼......?”
她以為銀亞會拒絕自己。
下一刻。
“好,我們離開這裡。”他欣然答應她的請求。
事情的進展異常順利,程澤安怔愣在原地,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從未奢望對方會如此輕易應允。
她雙手撐住床沿,試探著朝銀亞的方向傾了傾身,聲音有些緊繃“那......我現在就能走嗎?”
“當然,”銀亞唇邊綻開一個溫和的笑,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瀾“我帶你出去。”
她的眼睛彷彿被這句話驟然點亮,程澤安眼底湧起水光。她迅速翻身下床,顧不得腿腳不便,一瘸一拐地奔向門邊,指尖觸到那冰冷的門把——
“砰!”
一聲悶響自身後傳來。
程澤安倏然回頭,卻看見銀亞的拳頭重重落在他自己臉上,力道狠得讓頭偏向一側。
黑暗中,一縷深色的血線,順著他緊抿的唇角蜿蜒淌下。
程澤安嚇得渾身一顫,僵在原地。
她徹底糊塗了——為什麼銀亞要這樣傷害自己?
望著對方臉上鮮明的血痕,程澤安聲音輕得發飄:“你......你怎麼了?”
就在剛才,看著小蟲母眼中毫不設防的欣喜,那份純粹而脆弱的期待,幾乎要撬開銀亞理智最後的閘門。
他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中,好奇怪,奇怪得要命,為什麼牠會對蟲母產生這樣的想法?
這不對,蟲母會感到痛苦。
銀亞勉強用疼痛拽回自己的理智。
銀亞緩緩抬手指去血跡,再抬眸時,臉上已恢復成那副平靜無波的微笑,彷彿剛才自傷的一幕從未發生。
“沒什麼。”他的聲音依舊輕柔,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鳥“我們該走了。”
他一把抱起程澤安,一手托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開啟房門。
程澤安嚇了一跳,她忙抱住銀亞的脖子,本想說下來自己走,可是轉念一想,左腿很痛,可能傷到了骨頭,自己走路速度慢吞吞的。
她隻好用力抱好銀亞,她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奇異的味道,似乎通過這個味道,她就能弄懂他的心情。
黑暗的長廊沒有燈光,空氣裡充斥著沉默,耳邊回蕩著銀亞的馬丁靴與地麵接觸的聲響,程澤安嘗試看清銀亞的臉,卻以失敗告終。
高等蟲族的視力是普通人類的百倍,銀亞的頭顱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垂著,他貪婪地注視蟲母,恨不得把她吞進身體裡,永遠封存,好不讓別的生物看見。
合金重門被開啟的聲音響起,程澤安感覺銀亞帶著她在往下走,他們乘上了一間電梯,離開電梯後,銀亞道“到了。”
“嗯?到了?”這麼快?
程澤安懵懵地用眼神捕捉他的臉孔,仍是一無所獲。
“等。”被銀亞原地放下,程澤安老老實實杵在原地,她聞到了一股與其他區域截然不同的、複雜而原始的氣息——那是濕潤土壤、植物葉綠素與某種清甜花香混合的味道。
須臾,房間內燈光大亮,程澤安的注意力最先被艙室中央的巨型植物攫取,它的主幹需要三人合抱,無數氣生根如銀色垂簾般落下,末端並非紮入土壤,而是接入環繞基座的、脈動著微光的營養槽。
銀亞的目光一直鎖定著程澤安的眼睛,他在分辨程澤安對這個地區的滿意程度。
銀亞沒有直接問她,他牽著程澤安的手,胸膛抵著她的後背,推領著她往前走。
“記憶榕。”銀亞輕聲報出巨型植物的名字,他引導程澤安把手靠近它的葉片。
隨著程澤安的手靠近,記憶榕的葉片從靛藍轉化成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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