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程澤安低聲道“我能跟著你嗎?”
她不敢在原地久留,銀亞前腳剛走沒多久,她後腳便跟上去,中途差點迷路。
走廊兩邊排滿了房間,隻有這扇門開著,她看到他在裡麵,就進來了。
銀亞剛把外套脫下,聽到她的聲音,他側過頭看她。
他身上纏滿了繃帶。
他一圈一圈地拆掉身上的繃帶,露出麵板上縱橫交錯的傷,聞言,他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對程澤安的話不置可否。
程澤安在門口站了一會,有點尷尬。
她往裡走一點,不走了。
身後的走廊又黑又冷,程澤安踟躇不前,她怕出去遇上那些人。
觀察到銀亞沒什麼排斥的反應,程澤安才很慢很慢地走到房間內唯一一張的單人床邊。
想坐,但身上都是半凝固的血,有點臟,房間很乾凈,她不好意思坐。
這間房佈置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個櫃子,一麵支架,還有張小凳子。
小凳子挨著銀亞的腿。
她看了一眼,沒動,腿靠床,垂著腦袋,罰站似的。
“坐。”銀亞冷聲道。
“會,會弄髒。”程澤安指床。
銀亞一腳把凳子踹給她。
程澤安噠噠噠地把凳子搬到牆邊,靠著,坐下。
身上的傷口很痛。
她有點想哭,忍了一會兒,沒忍住。
她不會哭出聲,隻斷斷續續地抽氣,她怕怕銀亞嫌棄她吵,憋氣,憋不住了,又抽。
她靠在斑駁的牆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
淚珠滾過她瓷白的臉頰,在下頜處懸成晶瑩的水滴,眼尾洇開胭脂紅,長睫毛被浸得濕亮,每一根都沾著碎光。
哭聲是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溢位來,像玉簪花在夜風裡斷枝時的脆響聲。
肩頭輕顫時,勉強蔽體的絲毯鬆動,露出小片肌膚,眼淚正巧滑進鎖骨的凹陷裡,她把頭埋下去,擦了一下眼淚。
銀亞拆完身上的繃帶,團成一團,一把甩到地上,動作隨性又粗暴。
不該放過那些人,他們死去,她心中因他們而誕生的恐懼才會消散。
她仰起臉,冰冷的燈光為淚痕斑駁的麵龐鍍上冷釉,那種美突然有了鋒芒,像摔碎的琉璃盞,又無比旖旎,像被揉碎了的玫瑰朵兒。
程澤安噤聲,望著他。
銀亞下意識放輕了手上的動作,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
程澤安盯著盒子。
他走到她身邊,蹲下,取出麵板釘合器,抓她的胳膊。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程澤安把手藏到身後“不要。”
“嘖。”銀亞蹙眉。
可憐死了,得快點治好。
“會痛。”程澤安道。
銀亞語氣嘲諷“放著就不痛了?”
程澤安弱聲弱氣“就放著嘛,你不要管,它會自己好的......”
上麵的血都凝固了,用不了多久,肉就會長好。
“**裝給誰看?”銀亞把盒子甩到牆上,裡麵的東西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在這片地裝弱給誰看?來這兒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你心裡門兒清,哭哭唧唧地凈給老子添堵。”
程澤安的傷落到銀亞眼睛裡時,他感覺好像有一根小刺紮進了指腹裡,無法拔出,越紮越深,全部心神都被她牽動,帶給他無盡的煩躁。
意誌完全不受控,想哄著她,順著她。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