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但笑不語。
【嗯......[母親]?】
程澤安沒有任何回應。
巢艦的核心彷彿被無形之手攥緊,裡麵湧起一陣擬真刺痛。
它幾乎要遵從即時反應程式,啟動所有警示光源並釋放低頻率悲鳴,就像幼年期時在母巢中表達委屈時那樣。
但在情緒模組完全啟用前,它的核心完成了數次模擬推演。
結果清晰而殘酷——
任何形式的哭鬧或情緒化表現,在當前互動情境下,都隻會進一步降低蟲母程澤安對它的親和度評級,預計,親密度指數將下滑37.2%。
思及此,巢艦將所有擬真情緒強製壓縮,歸檔,封鎖。
巢艦的聲音立刻恢復成平穩的電子合成音【對即將前往的塔爾塔克,您有什麼期待嗎?】
它特意把每個音節,都精確校準在最具專業感的頻率區間內。
巢艦似乎比料想當中更乖。
程澤安長長地嗯了一聲。
塔爾塔克。
程澤安眼前緩緩浮現出一顆無邊無際的熒光粉色的“多肉植物”。
它的龐大超出了常人認知的尺度,根莖盤錯交雜,大小不一,有的如髮絲般纖細,有的如同綿延山脈般壯觀。
根莖上方,無數寬大的肉質葉片層層疊疊舒展開來,每片葉子的末端,都有一圈鮮亮血紅色暈染開。
這株巨植在深不見底的水流之中紮根,清澈的水流環繞著它肥厚的葉緣,同時又在葉片間深不見底的縫隙中流淌。
它靜默地生長著,向著上下四方無限延展,彷彿已持續了千萬年光陰。
程澤安看不到它的源頭,也望不見它的盡頭。
水波拂過肉質表層時,葉片內部,極淺的磷光漣漪蕩漾開。
程澤安回過神,剛才那是什麼?
幻覺嗎?
【塔爾塔克是聖殿傳說的起源之地。】
“聖殿傳說?”傳承記憶裡好像沒有聖殿傳說,程澤安挑眉。
她翻找一通,真的沒有。
【傳說,在時間的起點,萬物誕生之前......最初的意識,於虛無中蘇醒了。】
為了呼應這古老的開篇,無數淡金色的光粒子自空中浮現,如星辰歸流般,緩緩匯聚在程澤安眼前。
它們盤旋凝聚,最終勾勒出一個少女蜷縮的身影。
她靜靜蜷在虛空之中,手臂環抱著雙膝,長發成了流淌的光暈。
她麵容朦朧,渾身卻散發著穿透時光的,充滿神性的孤寂。
【她,即是萬蟲之始,最初的蟲母。】
【然而,在最初的紀元,沒有族群需要引領,沒有使命需要履行,就連時間都還未曾開始流淌。】
【她自虛空醒來,麵對的隻有一片尚未被定義的荒蕪。】
【在這片唯有“存在”本身的寂靜裡,她凝望著空無,最終選擇了沉眠。】
光粒子構成的影像開始變化,那蜷縮的身影彷彿融化一般,化作億萬溫柔的光點,向外緩緩飄散,沉降。
【她的意誌成了天空,身軀變成了大地,她的心變成了蟲族永恆的聖殿,也是所有傳說與歸途的起點——塔爾塔克。】
淡金色光輝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在虛空中悄然流轉,色澤逐漸變得溫暖而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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