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無法接受
程澤安從末瀾的資訊素中分辨出一種模糊而特殊的邀約意味。
牠先前在她麵前展示出的一切談不上極端的攻擊性，全都被這層資訊素詮釋成了另一個微妙的意思。
牠邀請程澤安進行一場危險的獵殺“遊戲”。
牠對程澤安抱有類似敵意的東西，抱有攻擊性，牠想要傷害她，但牠沒有殺死她。
這種追逐的邀約沒有擺到明麵上。
那層微妙的詮釋也沒有擺到明麵上，意味著等程澤安接受牠的邀約，牠們雙方隨時可以反悔，隨時可以越界——
若要越界，牠可以把程澤安撕成碎片。
程澤安可以用任何方法反製牠，躲避牠，殺死牠。
末瀾的目的是為了接觸程澤安。
用牠野蠻的方式。
向蟲母展示牠的強大。
讀懂末瀾意圖的瞬間，程澤安將肩頭準備幫助她反製末瀾的鏡啟拋開。
求援資訊素從程澤安身上迸發而出。
她的求救訊號沿著錯綜複雜的巢室，層層盪開，穿透每一層巢壁，每一個腔室，每處角落。
根據末瀾給出的威脅，程澤安需要設下一定程度的困難，阻礙牠。
於是程澤安嘗試僅用資訊素調動蜂族。
阿瑟斯蜂巢對程澤安的初步回應來自前方。
數隻低等蜂種從程澤安前方衝過來，它們繞開程澤安，直撲向末瀾。
低等蜂種的體型不過末瀾三分之一，牠們張開兩對前肢，擋在巨蜂麵前，顎齒哢哢作響，翅鞘豎起，阻攔末瀾接近程澤安。
末瀾撞開那幾隻工蜂，一隻被撞得嵌進巢壁，兩隻被牠撞進其他巢室。
程澤安往前跑，一波高等蜂種從側翼的岔道湧出，牠們直接撲向末瀾，鉗製住牠的節肢、翅基、腹節。
末瀾猛地甩動身軀，兩隻高等蜂種被牠甩脫，撞在巢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牠們接好斷掉的肢體，掙紮著爬起來，拖著身體繼續向前爬，糾纏住牠。
程澤安聽見身後傳來撕咬聲、撞擊聲、以及蜂翼紊亂的震顫聲。
她還在跑。
末瀾的複眼裡倒映著程澤安，可牠腦海裡又是另一幅畫麵。
在看到程澤安那隻金眸的第一眼，這些畫麵就瘋狂地湧入牠的腦海。
牠看到了黃金宮的王座。
【程澤安身上隻披著一段白色綢緞，她癱倒在王座上，潔白豐潤的手臂下垂，手背搭在地上。
她手裡捏著貴重金屬與寶石鑄成的杯盞，蜂毒從杯中流出，在地麵上積蓄起一大灘。
除了蟲母和牠，黃金宮裡再沒有別的蟲族。
末瀾看到自己走到程澤安身前，牠用指腹碾過程澤安的額頭，在她的額上留下紅痕。
程澤安醒了，祂癱軟的翅膀顫了顫，喃喃道：“末瀾？”
末瀾俯身，用觸角貼貼程澤安的額。
“你還在啊。”蟲母慶幸，又煎熬道。
祂說：“第幾次啦？”
“三千一百一十二次。”末瀾記得很清楚。
程澤安扯著牠的觸鬚，讓牠低頭。
祂吻上牠的眼，道：“辛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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