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還是不懂
高等蜂種走到程澤安麵前。
牠沒有說話。
隻是垂下眼，目光從她濺了些許血跡的臉頰，滑到她沾滿血汙的手。
高等蜂種看到了地上的末瀾。
牠的目光在牠身上停留了一秒，來到了程澤安攤開的掌心裡的眼球上，它安靜地躺在她的手心，黝黑髮亮，像一顆剛從深海裡打撈上來的黑珍珠。
血跡已經被擦得差不多了，殘留的幾縷紅色襯著漆黑的底色，顯出某種詭異的漂亮。
蜂種與那顆眼珠對視。
又看了一眼程澤安。
蟲母。
敵人？
牠脫下作戰服，披在程澤安肩頭。
現在她身上有兩件作戰服外套了。
高等蜂種裡麵隻穿了一件戰術背心。
黑色的布料緊貼著高等蜂種的身體，勾勒出精瘦有力的線條。
和所有高等蜂種一樣，從肘關節往下，牠的小臂，直到指尖都是純粹的黑色。
肘關節往上，黑色開始慢慢變淡，像是被水稀釋過，到了大臂近肩端的地方，牠的麵板已經變成了乾淨的瓷白。
蜂種純黑色的眼珠迎上程澤安的目光。
牠輕輕震動翅膀。
那對透明的翅翼在空氣中顫動，發出低低的嗡聲，以安撫她。
程澤安仰起頭看牠，嘴角還噙著一點笑意：“你好。”
她向牠致以問候。
高等蜂種眼神直勾勾地，觀察她。
程澤安知道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高等蜂種，她與牠保持對視，與其錯身走出洗手間。
鏡啟正欲從程澤安肩頭跳到地上，準備割下牠的頭顱。
還沒落地，程澤安便伸手把牠撈回來，放上肩頭。
“為什麼？”鏡啟不懂程澤安為什麼不讓自己殺了牠。
牠認為自己有必要剷除一切威脅。
程澤安沒有搭理牠。
0641胸椎剛剛長好，便爬起來，一步一晃地跟上程澤安。
牠的胸椎長歪了，整個上半身都是歪斜的。
在牠搖搖晃晃前行的同時，骨性胸腔痊癒，其中的內臟長好，生長而出的肌肉覆在內臟表麵，再長出瓷白的麵板。
0641行至程澤安身側。
牠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程澤安順著那股力道蜷縮排牠懷裡，腦袋抵住牠的胸口。
那件作戰服從她肩頭滑落了一半，0641用下巴把它重新壓好。
牠抱著她繼續前行。
高等蜂種走到洗手間門口，探出頭，盯著0641與程澤安的背影。
身後的房間裡，末瀾空洞的眼球重新長出眼珠。
走出去幾步後，0641低下頭。
牠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
“發生什麼？”
程澤安抬起頭。
她的臉上還沾著血，髮絲淩亂地貼在額角，但那雙眼睛亮得很。
她笑盈盈地看著0641，嘴角彎起“或許我做了些過分的事？”
幾秒後。
“過分的事？”0641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你能懂我嗎？”程澤安尋求認同：“因為牠有點奇怪，太突然了。”
“我不明白牠為了什麼靠近我。”程澤安心緒平穩，她道：“我有點害怕。”
她不喜歡末瀾突然貼上來。
也討厭牠舔她的眼睛。
她拿走牠一顆眼珠，隻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報復牠。
她隻是認為牠的眼睛很漂亮，拿走眼珠，也隻是為了和牠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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