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殺意
手起。
刃落。
那截硬化的觸手刺進末瀾的眼窩，沒有一絲停頓，沒有半分猶豫。
就像他剛才踩碎0641的胸骨那樣。
但程澤安不認為她的行徑是在懲罰末瀾，又或為0641討回公道。
她第一次見到強大的族眾在自己麵前蟲化。
程澤安想紀念一下，又或者為了別的什麼。
又或是因為末瀾的眼睛很好看，帶給她一種奇異的感覺。
粘稠的體液濺出來，濺在程澤安的手背上，溫熱的，帶著蜂族特有的甜香氣息。
末瀾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肢體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痛不痛？”程澤安的聲音溫柔得不行：“很痛嗎？”
末瀾的身體在抖，可是牠的頭顱偏都沒偏一點，像是為了方便程澤安動作，牠甚至還把頭抬高了一些。
殷紅粘稠的血液順著程澤安的手蜿蜒而下，在程澤安白皙的手心聚積。
那一滴血像是活物，順著她另一隻手的指骨緩緩爬行，最終沒入指縫間的凹陷處，洇開一小片溫熱的濕意。
程澤安的手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片紅色上。
光線從側麵切過來，將她的側臉分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她眼睫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微微顫動。
片刻靜止後。
然後她抬起手，緩緩靠近唇邊。
舌尖探出來，溫熱柔軟的觸感從手背上一掠而過，那滴血被她捲入了口中。
腥氣在舌尖化開。
那滴血散發著濃鬱的甘甜。
程澤安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她覺得有點餓。
她隻是嘗了一口。
她握著那截觸手，把它往裡推，推得更深，直到整根尖端都沒入那隻眼窩。
末瀾的口器張開，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不成詞句，不成意義。
“很痛嗎？”程澤安的動作頓了頓。
牠的身體本能地抽動著。
但牠沒有發出那種聲音了。
好像不是因為痛。
程澤安將觸手做的釺的尖端抵住末瀾的眼眶邊緣，手腕驟然發力。
一聲悶響。
那顆碩大的眼珠連著斷裂的視神經被撬了出來，在她掌心滾了半圈，最終安靜地躺在她手心。
眼球黝黑的表麵覆著一層黏膩的血汙，在光線底下泛出濕漉漉的幽光。
程澤安蹙起眉頭。
“好難挖。”她嘟囔道，尾音拖得有些長，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
她抬起手腕，用袖子草草擦過眼珠表麵。
血跡被抹開大半，露出眼球的真容。
牠的瞳仁是純粹的、不見一絲雜色的黑，眼珠外緣是深藍色，邊緣處則是淡黃色，像傍晚太陽剛剛沉下去時的那一片天。
這顆眼珠在光線下隱隱流轉著幽微的虹彩。
程澤安將它舉到眼前，微微偏過頭。
光線從側麵照進來，穿透眼球表麵那層濕潤的薄膜，在深處折射出一點極暗的光。
她盯著那一點光看了片刻，嘴角輕輕揚起。
“好在很漂亮。”她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的饜足。
辛苦半日終於得了件稱心的玩意。
她把眼珠又擦了兩下，捧高，對著光線細細端詳。
那些殘留的血絲襯著漆黑的底色，像是某種詭異的珊瑚。
她轉了轉手腕，讓光線在球麵上遊走，瞳孔深處映出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倒影——
是她自己。
“像黑曜石。”程澤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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