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是什麼
末瀾沒有動。
牠任由那根手指在自己眼眶裡顫抖、攪動、徒勞地試圖挖出什麼。
痛覺是有的——
蜂族的眼眶布滿神經末梢，那顆被按得往裡陷的眼珠正瘋狂地向大腦傳送警報。
因為注意到另一件事，末瀾沒有躲開程澤安的手。
程澤安的眼淚是藍綠色的。
那種顏色從她的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頜處匯聚，滴落。
末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眼睛在褪色。
從翡翠般的深綠，漸漸退成嫩芽似的淺黃，然後繼續褪，繼續褪，直至露出底下斑駁的金色。
她的偽裝在剝落。
末瀾單手捏住程澤安的手腕，不讓那隻還插在自己眼眶裡的手繼續深入。
牠另一隻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把那張臉拉至眼前，拉到幾厘米的距離。
程澤安閉上眼。
末瀾眼前，那雙剛剛露出金色的眼睛闔上了。
她的眼瞼遮住了一切，隻留下兩道藍綠色的淚痕。
她把手指從牠眼眶裡抽出來。
粘稠的液絲從她指尖拉出，連住牠的眼眶，液絲越拉越長，越拉越細，最終——
斷裂。
那滴粘液和她的藍綠色眼淚一起，滴落在地。
牠掐著她的下巴，盯著那張閉著眼的臉，呼吸粗重。
“你是什麼？”
牠道。
一道黑影從程澤安的頭髮裡竄出來。
快得幾乎看不清。
小鏡啟的身軀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落在末瀾的手臂上，牠的觸手死死扣住末瀾的手臂，眼珠二次分化成一隻針型口器。
末瀾看都沒看它一眼。
牠的注意力全在程澤安臉上，全在那雙緊閉的眼睛上。
牠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指按上她的眼瞼，用力掰。
程澤安的眼皮被撐開，眼球暴露在空氣中，被撐著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藍綠色的血跡糊在她的眼球表麵，黏膩的，模糊的，被她的眼淚沖淡，把那雙金色的眼睛遮得斑斑駁駁。
末瀾低下頭。
伸出舌頭。
牠舌麵粗糙，帶著蜂族特有的鱗，舐過她的眼球，一下子從眼角到眼瞳，把那層藍綠色的液體颳走。
螢的血腥味在舌尖化開，混著程澤安的眼淚。
眼睛被牠舔過後，又暴露在空氣中，程澤安的眼睛更疼了。
像被砂紙打磨過，像被火燒過。
她想閉眼，想躲開，但下巴被掐著，眼皮被掰著，整個人被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末瀾的臉旋轉九十度。
牠的頸椎發出細微的哢噠聲，頭顱以一種非人的角度偏折，歪著臉看她。
那雙眼睛與頭顱逆向轉動，保留在原來的位置，望著她的眼神發直。
像獵鷹盯住了稚鼠，像毒蛇盯住了蛙。
程澤安在那道目光裡僵住。
末瀾將眼睛瞪大，像是特意為了讓程澤安看到牠的眼睛似的。
程澤安也確實注意到，末瀾的眼球很漂亮。
小鏡啟的口器對準末瀾的外骨骼，刺進去。
鏡啟幾乎是把自己整個身體的力量都壓了下來，牠口器的尖端刺入了末瀾的關節縫隙，毒素泵入，一股一股往裡推。
它的毒能放倒數十倍於自己的獵物。
這種劑量，能致成年蜂族死亡。
鏡啟掛在末瀾的手臂上，口器還插在那道關節縫隙裡，毒素已經全部推進去了。
它等這具龐大的身軀倒下，等這個威脅到蟲母的異種同族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一秒。
兩秒。
末瀾沒有倒。
牠的眼眶還在滲出粘稠的體液，被戳過的那隻眼睛半闔著，眼瞼邊緣掛著暗紅色的血和透明的組織液。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