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媼大父
“我沒有生病，對嗎？”程澤安問：“你把我帶到這裡，是想告訴我別的事？”
聽棲悠說大父能看命運，程澤安便知曉剛才很嚴重三個字的含水量有多高了。
棲悠的臉轉向程澤安：“嗯，不看病，看命運。”
“命......運？”
程澤安的思緒被這兩個字鎖住。
她下意識摸了摸眼角，指腹觸到那片溫熱的麵板，她總覺得眼皮不受控製地在跳。
命運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她抬起頭，望向水麵上浮著的棲悠：“我的命運是什麼樣的？”
棲悠沒有提一個字。
牠隻是別過頭去看前方，不再搭理程澤安了。
身下的水紋劃開平靜的潭麵，朝洞窟更深處延伸。
琉璃猶豫了一瞬，背著程澤安，沿著石岸跟了上去。
穿過那片垂滿珠簾的道路，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更大的水域。
大得幾乎望不到邊，像一座地下海。
洞窟上方，簾幕的規模比之前誇張十倍不止，那些發光的軟管從極高的穹頂垂落，一串一串，密密麻麻，把整片水域照得亮如白晝。
更亮。
更密。
更耀眼。
棲悠停下來。
“到了。”牠說，“大父就在上麵。”
牠抬起手，指了指上方。
程澤安順著牠的指尖望去。
這才發現，那些垂落的簾子，比她以為的要粗得多。
那是一根根透明的軟管，管壁薄得能看見裡麵流動的熒光液體。
地窟深處的軟管中，有一道堪稱耀目的光線朝程澤安的方向流動而來，停在程澤安正上方，隨即緩緩垂下。
程澤安想，這道光就好像有實體。
離得近了，她發現，那是一隻高等蟲族。
是一隻高等螢種。
一個渾身發著黃色熒光的螢種。
那光芒從牠體內透出來，透過麵板，透過那些纏滿全身的黑色布條，把周圍的水域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牠緩緩降下來，停在程澤安麵前半米高的空中。
臉被布條纏著，擋住了五官。
牠身上沒有穿衣服，那些布條粗略地纏住了牠的身體，遮住了牠的大片麵板，卻遮不住牠的身形輪廓。
那曲線比起棲悠而言，更接近程澤安。
但看上去比程澤安更飽滿。
牠的胸脯鼓鼓的，腰肢細細的，髖部圓潤地展開，牠身體的每一道曲線都透著某種原始的生命力。
牠沒有腿。
下半身被一條和棲悠一樣的尾巴替代，牠的尾巴更粗壯，覆滿了密集的棘突。
牠懸在半空，尾巴此刻正輕輕擺動著。
“大媼。”棲悠喊了牠一聲：“大父在哪裡？”
程澤安心慌得厲害。
看到這隻名為大媼的螢種，程澤安說不清心裡湧出來的是什麼感覺。
不像恐懼，更不像緊張，是某種更深的、更空的東西，從胸腔裡往上湧，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站在那片巨大的水域邊上，仰頭望著那個渾身發著黃光的身影，忽然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拎了起來。
她好像成了覓食的蟻。
偶然間找到一塊餅乾，剛爬上去，還沒來得及咬一口——餅乾便被同樣看中這塊餅乾的飛鳥銜住。
蟻被帶離地麵，帶離那片熟悉的泥土，帶離那些爬過的葉脈和沙粒。
被迫帶上了不屬於自己的萬米高空。
程澤安攥緊了手指。
懸在半空的大媼從軟管的開口中探出上半身，牠把手伸下來，輕輕捧住她的臉。
程澤安愣住了。
大媼的手指很長，熱乎乎的，她能感覺到那隻手正細微而剋製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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