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啟發現，在程澤安這裡，裝乖扮憐，撒潑打滾有用。
比說俏皮話更管用。
程澤安攢緊了眉頭，故作而出的心疼之意溢於言表。
鏡啟在琉璃背上滾過來，滾過去，滾過來，再滾過去——
滾著滾著，牠一個翻滾沒剎住，整團身體猛地朝外側傾斜。
程澤安眼疾手快。
她猛地探出身子，一把撈住那團即將墜落的粉色物體，撈回來，按在懷裡，低頭掃了一眼鏡啟。
她低下頭，在鏡啟身上找到一處乾淨的麵板，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
“啵。”
鏡啟軟彈的身體霎時變得硬邦邦。
那顆眼珠也不再轉了。
牠定定地待在程澤安懷裡，一動不動。
程澤安笑意昂揚。
河畔的熒光草散發著幽幽的藍紫色光芒，那光暈攀上她的麵板，在她臉頰、脖頸、手臂上鍍了一層夢幻的色調，襯得她越發生動明媚，像一幅會呼吸的油畫。
鏡啟僵在她懷裡，足足愣了有三秒。
那顆淡金色的眼珠先是定住，然後緩慢地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確認剛才發生了什麼。
然後它反應過來了。
兩根細長的觸手從身體裡彈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挽住了程澤安的脖子。
動作太快，程澤安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嘰。”
鏡啟的觸手抱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噗嘰噗嘰。”
又是兩口，落在左右臉頰。
“噗嘰噗嘰噗嘰——”
一連串的親吻像雨點般落下來，程澤安被親得連連往後仰，可鏡啟那兩根觸手挽得死緊，根本不給她躲開的機會。
“夠了夠了——”程澤安笑著往後縮。
鏡啟不聽。
牠繼續“噗嘰噗嘰”地親著，一邊親一邊用那顆眼珠盯著她看，眼裡亮晶晶，像是得到了全天下獨一無二的珍寶。
見了程澤安的快樂，機甲裡的亞種就好像見到了一顆空心的冰珠。
一顆晶瑩剔透，在光下閃閃發亮，卻薄得讓人不敢觸碰，易化而易碎，捧在手心裡稍一用力就會裂開的冰珠。
牠歪著頭，複眼裡倒映著光屏上那張笑靨如花的臉。
她被那團粉色生物纏著親，躲又躲不開，笑又停不下來，眉眼彎彎。
奪目又刺眼。
確認發射的瞬間，本能終究戰勝了理智。
亞種的手不聽使喚了。
牠的手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猛地向左一偏，操控著機甲前臂，硬生生改變了電磁炮的彈道。
那一發電磁炮呼嘯而出。
“好啦好啦，鏡啟！”程澤安還在試圖按住那隻親個沒完的粉色糰子“夠了夠了，別——”
鏡啟著了魔似的，觸手還在往她臉上湊。
然後，驟然間，牠停了下來，表皮泛起層層波浪，就好像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顆淡金色的眼珠猛地轉向某個方向，觸手從程澤安臉上滑落，鏡啟的整團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牠把程澤安甩了出去。
電磁加速軌道在槍身兩側迸發出刺目的藍色電弧，電弧被推到駭人的極高速。
即便亞種在開火的瞬間憑藉戰鬥本能強行別開槍口，那致命的電弧也僅僅在空氣中偏轉出一個微小的夾角。
對於這種距離下的這種初速而言，亞種的微調即是徒勞，牠道：“不......”
程澤安整個人霎時升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電弧擦著她的身前掠過。
那道刺目的藍白色光芒距離她隻有幾寸，空氣被灼燒得發出焦糊的氣味。
然後電弧繼續向前。
穿過了琉璃與鏡啟之間的空隙。
直直擊向水麵。
“轟——”
水麵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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