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側身,貼著最近的那根石柱擦進石林。
翅翼猛地收攏,它的身體在狹窄的縫隙間蛇形穿梭——左轉,右拐,壓低,拉昇。
程澤安耳邊是石壁擦過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
機甲追了進來。
但它體型太大。
石柱間的通道對琉璃來說剛剛好,對機甲而言卻處處掣肘。
它不得不放慢速度,在每一處轉彎處調整角度,機身好幾次險些擦上石壁。
可它沒有放棄。
作為一名合格的獵手,它始終咬在牠們身後,不遠不近。
“左邊!”程澤安突然喊道。
鏡啟的觸手飛快地指向另一個方向:“那邊,那道裂隙——”
那是一條貫穿山體的峽穀。
琉璃想都沒想,直直衝了過去。
牠們卡進裂隙的瞬間,程澤安甚至能聽見兩側石壁擦過琉璃外骨骼的刺耳聲響。
她屏住呼吸,任由那些凸起的岩棱從身邊掠過。
裂隙盡頭,是一片開闊的低空。
牠們衝出來了。
還未等牠們放鬆下來,那具機甲便從山上方越過。
它沒有跟進裂縫,反而直接從山頂翻了過來,穩穩落在牠們前方數十米處。
堵住了牠們的去路。
琉璃猛地剎車,翅翼急振,懸停在半空。
機甲的舷窗裡倒映著牠們的姿態,亞種通過光屏,直勾勾地注視著琉璃爪下的程澤安。
程澤安抬起頭。
四目相對。
亞種注意到了程澤安微微收縮的瞳孔,輕輕發抖的唇,她緊緊抱著低等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亞種僵住。
牠的手抬起一半,本該落在麵板上,操控機甲繼續抓捕程澤安。
可不知為什麼,那隻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
隔著舷窗,隔著那層冰冷的透明材質,牠看見了她臉上的恐懼。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牠胸腔裡猛地揪緊。
就是這一剎那的遲疑。
鏡啟猛地撲上了舷窗。
那團粉色的生物整個攤開,像一張柔軟的膜,死死貼在透明的舷窗外,擋住牠所有的視線。
觸手在玻璃上蠕動,那顆淡金色的眼珠隔著那層薄薄的身體,直直地瞪著牠,既是挑釁,也為嘲諷。
不知道牠用了什麼手段,機甲操作檯上的光屏畫麵全都變成了一團馬賽克,
亞種本能地操控機甲抬手去撥。
可那東西貼得太緊,太軟,撥不開,撕不掉。
亞種給外裝甲通了電,鏡啟提前一步鬆開了對舷窗的掣肘,從高空筆直地墜落,滑進森林當中。
亞種立刻去找程澤安,卻發現前方空空如也。
琉璃早已經帶著程澤安,從牠身側繞過,嗖地一聲躥進了下方森林之中。
亞種的複眼閃了閃。
牠調轉機身,直直追向那片樹林。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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