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本能地信任牠,因為牠的話,她慌亂的心安定了下來。
琉璃沉默著往前飛了一段。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程澤安被琉璃抱著,姿勢彆扭得像是倒掛著的一隻小包袱。
她動了動,試圖找到一個舒服點的角度。
失敗。
遂放棄。
琉璃忽然放慢了速度。
它似乎意識到什麼,又沉默著往前飛了短短一截,停下來,懸在半空中。
琉璃用兩隻毛茸茸的前肢輕輕托住程澤安,把她從身下舉了起來。
程澤安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它穩穩地放到了背上正中間的位置,剛好能讓她趴得舒服些。
琉璃確認她已經坐穩,這才重新提速,朝著聖殿的方向呼嘯而去。
蜂巢口,濕漉漉的低等蜂們茫然地爬進爬出,它們的觸角無精打采地耷拉著,似乎還沒從剛才那場混亂中回過神來。
高等亞種緩步走到出口邊緣,仰視著琉璃遠去的背影。
戰術目鏡自啟動,鎖定了那隻普通的低等工蜂。
鏡片上,琉璃的輪廓被一圈圈資料流鎖定——
體長、翼頻、外骨骼密度......所有引數逐行滾動,畫麵最終定格在一行結論上:未檢測到異常體征。
狀態:正常。
亞種額前的觸角往下垂了一點,鏡片上的畫麵驟然一黑。
目鏡自動切換至透檢視層,琉璃軀體變得半透明。
透過琉璃半透明的身體,戰術目鏡鎖定了兩道陌生的輪廓。
一個是伏在它背上的亞種。
另一個則是蜷縮成一團,形態難以定義的不明生物。
剛才,就是這隻“不明生物”襲擊(?)了蜂巢。
鏡片上的資料流重新滾動,這次帶著醒目的紅色標記:未知生命體征(已偵測)非蜂巢譜係|威脅等級:待定。
亞種的複眼閃了閃。
牠沉默片刻,抬起手輕點頰側的通訊裝置,一道光屏在牠眼前展開,自動接入戰事頻道。
“低等種行為異常。”牠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情緒“蜂巢內發現陌生異種,初步判斷為寄生型生物。”
“未觀察到直接捕食或寄生行為,但目標低等蜂的運動軌跡與出現異常偏離。推測該異種通過間接方式,對蜂種宿主行為模式實施了乾預。”
“另,該蜂種攜帶異種與亞種,已逃離蜂巢,行進方向為......南部......”
高等亞種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牠盯著戰術目鏡上那個不斷移動的光點,陷入沉思。
那個方向。
似乎通向聖殿。
聖殿坐落在位於螢族的地盤正中心。
從蜂巢出發,繞過一片險峻的山區,進入臨海森林,再穿過終年瀰漫著熒光的森林深處,才能抵達那片領地。
塔爾塔克的所有聖殿都屬於螢族。
那是一群信奉蟲母的古老種族。
螢族醫術高超,世世代代都隱居在臨海森林的地窟中。
傳說,牠們守著一座從遠古便存在的聖殿,世代傳承著與蟲母溝通的儀式。
從遠古至今,螢族中唯有屈指可數的少數個體離開了塔爾塔克,前往外界學習。
自從阿瑟斯蜂來到塔爾塔克,蜂族和螢族的關係僵硬了不少。
名義上,蜂族與螢族目前仍是合作關係。
資源互換,情報共享,在對抗外敵時偶爾協同作戰,這些都在明麵上寫得很清楚。
可私底下,誰都知道這層關係薄得像一層翅膜。
原因很簡單:螢族仍信奉蟲母。
而蜂族,早已與蟲母決裂。
在蜂族的認知裡,蟲母是必須清除的異端。
可螢族不同,那些固執的守舊派,至今仍在聖殿裡日夜供奉,祈禱著蟲母有朝一日能夠歸來。
這種根深蒂固的信仰分歧,讓兩族之間的關係宛若懸在一根細絲上。
若不是螢族並不信仰黃金宮的蟲母,而是信仰三百年前逝去的那個蟲母,兩族早就決裂了。
合作歸合作。
敬重歸敬重。
但誰也不真的信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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