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睡覺。”他凝視著她的麵頰,妄圖從中找出虛偽粉飾下的恐懼,可他找不出來。
“為什麼?”
“他們會抓住任何機會殺死我,我六歲那年睡著過,睜開眼時,有個波奇多人在用他的臂刀刺我,我躲開了。”他平靜地陳述。
銀亞剛才瞄準她脖子的動作......是她錯覺嗎?
他的情感不似作偽,從始至終,他的行為邏輯都表明——他隻是想從自己這裡討得安慰。
“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從來不睡嗎?”程澤安放下心來,緩慢地眨動眼皮。
“有時會站著閉一會兒眼。”他不想看她哭,於是順從地撒了謊。
他蹙眉,為了她說這種無關痛癢的漂亮話,這種行為太愚蠢。
“睡吧。”程澤安輕言細語,她坐起身,捧起他的臉,讓銀亞枕在自己腿上“我守著你。如果有人來,我就叫醒你,好不好?”
她守著自己。
銀亞心口發熱,他嗅著她身上甜膩的氣味“......嗯。”
這是他6歲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睡著。
這一覺,彷彿沒有盡頭。
他的意識不斷下沉,沉入一片混沌無聲的深淵裡,如同胚胎重歸溫暗的卵液——沒有時間,沒有邊界,隻有柔軟而深厚的包裹,將他與外界威脅徹底隔絕。
寧靜還沒到來多久,便被打破。
“......膽敢......【母親】!?”
憤怒地嘶鳴貫穿虛空,銀亞睜開眼睛。
不知何時,他竟身處“牠”的地盤。
鋒利的絲線絞裂麵板,銀亞痛叫一聲,緊接著狂笑出聲。
“你發怒......”銀亞挑釁牠,換來銀絲絞得更緊。
他的血液稱得上粘稠,稀稀拉拉的順著銀絲滴落。
“因她為我哭。”銀亞嘴角的弧度愈發昂揚。
“你叫她母親......她是蟲母?”
“可她愛我。”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那個存在。
絲線瞬間綳直,銀亞的四肢被絞成八段,慘叫聲混合著愉快的暢笑,從他口中蹦出,他眼球充血,仍沒打算停止。
“她愛我,她愛我啊。”他並不確定這個答案,反覆地念著,好像不停地說出口,願景便成為事實。
“你,不,配。”怪物嘶聲道“微弱的渣滓。”
這個半普利人根本不知道蟲母意味著什麼。
“銀亞?”程澤安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盪來。
“借用他者力量苟活的渣滓,不,配。”牠輕蔑嗤笑“她短暫仁慈,不過是可憐你。”
“銀亞......醒醒。”
“連最低等的蟲族,撕碎你,都不費吹灰之力。”牠伸手攥住銀亞的頭顱。
“銀亞!”
銀亞猛然驚醒。
“你怎麼啦?做噩夢了嗎?”程澤安摸摸他的額頭,擔憂道。
銀亞出了一身冷汗,他捂著額頭,坐起身。
血液從他衣襟表麵滲出,他喘息著,瞳孔散開。
程澤安的目光掃過他衣服上的道道血跡,眼中流露不忍,左手搭上他的肩頭。
“離我遠點。”銀亞把臉埋進手心“不要可憐,我。”
“沒有可憐你。”程澤安沉默許久,道“是擔心你。”
她試著揭他的外衣,見他沒有抵觸,才將他的衣服脫下來。
他身上原本的數道狹長傷口裂開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