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睡了一覺。
程澤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發散出帶有安撫意味的精神波與資訊素。
銀亞把她抱在懷裡,蜷縮著。
如同躺在海嘯狂浪中的安穩孤島上那般,他們相擁而眠。
不知道為什麼,程澤安總感覺自己越睡越累,第二天醒時,她發現銀亞不在。
晚上,銀亞回來一趟,等她睡著,又走。
這幾天,銀亞都這樣。
他很少待在這間生態居室裡,就算留下,隻陪她一小會兒就離開。
程澤安一直斷斷續續地發燒,她的意識頻繁地在清醒與迷糊的界限間輪替。
銀亞陪伴她的短暫時間裡,他們偶爾說話,隻相互挨著,有時會抱在一起睡著。
更多時間都花在沉默地彼此注視上,她腦子迷糊地細細打量銀亞的時候,銀亞無言地陪伴她。
信任的連結慢慢在沉默中建立,她漸漸習慣了銀亞的存在,習慣他純黑的眼睛,習慣他輕淺的呼吸聲,也習慣了他冰冷的溫度。
因為銀亞,程澤安頭一次對某個地方產生了歸屬感,她偶爾也會想,未來一直生活在這裡,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從未經歷如此平和的日子。
充足的食物,舒適的環境,以及某個願意花費大量精力來陪伴自己,遷就自己的人。
雖然銀亞偶爾怪怪的,但他小時候一直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心理不出問題纔不正常吧。
她可以慢慢教他更加溫和的,與人相處的模式。
這天起床,程澤安發現銀亞又不在。
百無聊賴之際,她自己總想找點事做。
輾轉反側一陣,她下床,走出房間,倚在欄杆上。
記憶榕的樹冠就在不遠處,伸手便能夠到葉片,她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用食指撥弄葉子。
枝頭末梢顏色絢麗,從銀白色到靛藍色不停變化,程澤安玩了一會兒,突然聽到樓下傳來滴滴滴的聲響。
聲音來源於一個她從沒進去過的房間,她盯著那個房門看了一會兒,確定聲源就在那個房間內,果斷下樓。
推開門,程澤安瞳孔霎時收縮。
“銀亞,發生什麼好事了?”說話的女人名叫菲爾,波奇多人,她的手肘關節外部生長著波奇多人特有的外骨骼。
銀亞一言不發,他一腳踢遠了地麵上的頭顱,倚在牆上,連餘光都沒分給菲爾斯一點。
“你變得不一樣了。”菲爾湊近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在銀亞的絲劃破她的喉嚨之前,她事先後仰。
卻依舊沒能完全躲開,她的脖子眨眼間多出一道血痕。
銀亞不會殺菲爾。
“唉呀。”菲爾捂嘴“真了不得。”
遠在一百公裡之外的黑島二號監獄深處,潛藏著一股聽命於她的隱秘勢力。
長久以來,她帶領他們在謀算一個局。
那個局多半和離開黑島有關。
銀亞想到了程澤安。
黑島條件惡劣,或許,他可以利用他們,帶她離開這裡,去往更廣袤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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