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組長站在會議桌的最前端,用一種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緩緩掃視全場。
那目光像是帶著鉤子,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刮過。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從李達康到高育良,再到季昌明……
最後,孫組長的目光停在了主位方向,依次看向劉震東,沙瑞金和周毅。
在這一瞬間,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誰?
漢東巡視組這次要帶走的人……究竟是誰?
周毅依舊是那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還給了孫組長一個不鹹不淡的笑容。
孫組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周毅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後,便猛然轉過身。
孫組長的腳步不再猶豫和遲疑,徑直越過了周毅的位置,然後走到了圓桌的末端。
那個位置上坐著的是……季昌明。
「季昌明。」孫組長冷冷地開口,「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
季昌明滿臉驚愕,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
「同誌,你們……搞……搞錯了吧?」
「我是季昌明啊……我是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
「……我都要退休了。」
孫組長冷聲說道:「根據紀委國家監委決定,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並依法採取留置措施,請你現在跟我們走。」
「我有什麼問題?」季昌明猛地搖了搖頭,「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是不是要抓……」
季昌明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孫組長給冷漠地打斷了。
「關於包庇縱容侯亮平及其團夥貪腐、私自截留重要案件線索,以及……這幾年反貪局內部一係列離奇的人事變動和意外事故。」
「這是《立案審查決定》和《留置決定書》」孫組長亮出了手裡的紅標頭檔案,「請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吧。」
孫組長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和周毅剛才那番『邏輯推理』嚴絲合縫,就連指控詞都是如出一轍的。
季昌明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地搖了搖頭。
「冤枉……冤枉啊……」
季昌明喃喃自語著,但那兩個黑西裝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他從椅子上拖了起來。
孫組長直接讓他將腿軟的季昌明給架了出去,沒有再看在場的參會人員一眼,而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這就是他們的辦事風格。
不會提前打招呼,也不需要請示省委書記沙瑞金,甚至在現場的沙瑞金還要積極地配合他們的行動。
【叮——!】
周毅的腦海深處,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度過重大劇情危機,並且成功解決反貪遺留問題。】
【獲得政績點:10000點。】
【獲得特殊道具獎勵:李忠山父親第一次手寫調研筆記,並經過周東元批閱版,內含兩人未公開合影。】
當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周毅的腦袋裡想著的不再是『穩』,而是『贏麻了』。
雖然周毅還不知道李忠山讓劉震東佈局的目的是什麼,但李忠山沒有動手抓自己,就說明他的心中是有所疑慮的。
或許是李忠山想的太多了,以為他周毅的無戶籍和無過往履歷是隱藏得更深的機密。
但此刻,周毅已經不再糾結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了。
隻要李忠山沒動手,那他周毅就還在棋局之上,甚至還能繼續做回那個執棋者。
更何況,他現在還手握李忠山父親的手寫調研筆記,想要坐實周東元後輩的身份……就跟喝水一樣簡單。
想到這裡,周毅將茶杯穩穩地送到嘴邊。
茶水已經徹底涼透了,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讓他感到無比的甘甜。
隨著季昌明被架出會議室,那一陣陣的噪雜之音也被徹底隔絕在門外。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周毅剛剛反駁完季昌明,孫組長後腳就把季昌明給帶走了,罪名還和周毅剛才說的一模一樣。
這就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
周毅的話就是上麵的意思,周毅的推測就是定論!
李達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看向周毅的眼神裡,敬畏之色更濃了幾分。
高育良則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隻有摩挲指尖的速度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同誌們,剛才的一幕,大家都看到了。」沙瑞金頓了頓,輕嘆了一聲,「觸目驚心啊!」
「我們這位季檢察長做事不偏不倚,處中而行,確實是深諳儒家的中庸之道。但處在那個位子上,唯唯諾諾,又怎麼能夠辦好事情。」
「更讓我痛心的是,季昌明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成了貪腐分子的保護傘!這是我們漢東省委的恥辱,也是我們管理不嚴的教訓!」
說罷,沙瑞金轉頭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誌,既然季昌明已經被帶走了,那侯亮平的問題也就沒什麼好爭論的了,立刻執行雙規。」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把蓋子徹底揭開!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背後有什麼人,一查到底!」
「是!」田國富連忙點頭,臉色嚴肅地附和道,「瑞金書記,我馬上著手安排。」
沙瑞金點了點頭,疲憊地揮了揮手。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那今天就到這兒吧。」
聽到沙瑞金說出『散會』二字,眾人如蒙大赦。
那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瞬間瀰漫開來,沒人再有心思搞什麼會後寒暄,也沒人敢再多看周毅一眼。
大家收拾東西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彷彿這間會議室裡有什麼吃人的怪獸。
隻有周毅沒動,他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
劉震東本來也想跟著人群混出去,隻想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給李忠山打電話。
可就在他剛要起身的時候,周毅叫住了他。
「震東同誌,留步。」
劉震東艱難地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周……周老,您還有什麼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