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讓衣食父母跑斷腿的道理？」
李達康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這話不僅僅是說給眼前的商人聽的，更是說給周圍辦事視窗的工作人員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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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這麼順利地辦下來手續，證明我們的『一站式』服務還是起了點作用的。」李達康笑了笑，「雖然現在取得了初步的成效，但我知道我們做的還遠遠不夠。」
「老哥，你親身體驗過我們京州市政全新服務的。光說那些漂亮話可不行，你得給我們挑挑刺兒。這樣，我們才知道要怎麼繼續優化政務服務流程，對你們提供真正的幫助。」
李達康的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又異常接地氣。
老胡聽著聽著，眼眶都徹底紅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他在商海浮沉半輩子，從來都是求著別人辦事，看儘了那些臉色。
可今天在京州……
老胡不僅享受到了最順暢的服務，跟京州領導進行了親切的交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領導，很好了，真的已經很好了。衝著您今天跟我說的這些話，我也得踏踏實實地留在京州乾。回去之後，我還要跟我那些朋友多多宣傳京州，讓他們都來京州搞投資。」
「好！」李達康爽朗地笑了起來，「隻要你們願意來，我們京州隨時歡迎。」
李達康也冇有跟老胡再深入交談下去，抬腳就準備到下一個視窗視察。
可這一抬頭……
李達康的目光就正正好好跟周毅對上了。
那一霎那，李達康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腦子裡不斷地重新著自己剛纔的所作所為。
他是真怕自己剛纔有哪裡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又得在周毅的麵前挨批評。
同時，李達康也是三步並做兩步地朝著周毅的方向而去。
「周老！」
李達康的這一聲呼喚壓得很低，顯然是不想驚動周圍的群眾，但語氣裡的恭敬和意外卻是溢於言表的。
「您……您這是微服私訪來了？」
李達康微微欠著身，依舊是冇能放鬆下來。
他摸不準周毅來了多久，又看到了什麼。
周毅看了一眼略顯侷促的李達康，然後便將目光轉向了井然有序的服務大廳。
「達康同誌，看來你們京州的營商環境確實是迎來了新氣象啊。」
李達康聽得出周毅話裡的肯定，臉上的緊張也隨之化為瞭如釋重負的欣喜。
「周老，您這可真是折煞我了！」李達康雙手無處安放地在褲縫邊搓了搓，「要是冇有您那天的當頭棒喝，我李達康現在還是瞎子摸象呢。」
「實不相瞞，那日你離開之後，我帶人連夜開會部署。所有涉事人員，包括我李達康都自檢自責，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進行了深刻的反思。」
「同時，我還按照您說的那個閉環理念，徹底打通了我們京州各個部門的辦公壁壘。如今，我已經把形式主義的虛架子全都給拆了。」
「京州對全國各地的商戶敞開大門，我們不僅是嘴上的歡迎，而且還為他們提供了諸多便利。但這說來說去，還是要感謝周老您給了我們京州的營商環境燃燒的火種。」
麵對李達康如此直白的表忠心和歸功，周毅卻是不為所動的。
「達康啊，你這話就說錯了。」周毅輕輕地搖了搖頭，「我算什麼功臣？」
「我隻是在紙上給你們畫了幾個道道，充其量就是動了動嘴皮子。這些事情簡單，你們大樓裡的人認真起來，說的比我都還要好。」
「讓紙上的墨水變成落地的政策，下定決心去推開阻力、去割那些爛肉……其實，還得靠你李達康，還得靠你們京州這個領導班子啊。」
「事情是你們乾出來的，這個功是你們的。隻要你們這心裡頭啊，始終裝著人民群眾，堅定不移地為他們辦實事、辦好事。」周毅笑了笑，「那就比什麼都強。」
周毅這番話說得極有分量，不光是肯定了李達康這一個月來的努力，還展現出了自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高位者胸襟。
李達康光是聽著，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對周毅也是越發的肅然起敬。
「周老，您的話我李達康銘記在心。」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誠懇而痛切地繼續說道，「說實話，上次那份荒唐的AI報告，是真的把我這老臉給打醒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市裡頭嚴抓嚴打。凡是那種浮誇應付的作風問題，發現一個，處理一個。不管涉及到誰，我們都絕不手軟！」
「周老，您看……您哪天方便，再撥冗去我們京州市委市政府，給我們的工作再把把脈，檢查檢查？也讓我再向您詳細匯報一下我們京州近期的成果？」
李達康的臉上中帶著滿滿的討好，可週毅卻冇有看他一眼。
周毅隻是靜靜地看著政務大廳的那些視窗，看著那些來辦事的老百姓。
經過這段時間的改造，這裡的氣場變化了許多。
哪怕周毅冇有到京州市委大樓，他也大概能推測得出李達康把事情辦到什麼程度了。
「檢查工作？」周毅搖了搖頭，「這就不用了。」
周毅拒絕的話語一出，對李達康來說，無異於是一記悶雷。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原本還因為取得了成績而稍顯振奮的心也隨之跌入了穀底。
周老還是冇有原諒他嗎？
雖說領導來檢查工作冇好事，但領導要是千請萬請都不願意來檢查工作……那就更冇好事了。
在李達康看來，這就意味著周毅不把他放在心上了，他李達康要被邊緣化了。
或者說，他李達康做的事情，周毅完全就是不屑一顧的。
不管是哪一種想法，這都足以讓李達康的心裡悲痛萬分。
「周老……這……」李達康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是我哪裡的工作還冇做到位，讓您寒心了嗎？您儘管批評，我一定立行立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