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司昌意識到周毅的老師是誰之後,他整個人都像是觸電了一般。
得益於司昌母親的身份,他也曾在周毅老師去冬泳的時候,到現場目睹了全程。
雖然隻有一次,但那是足以司昌銘記一生的寶貴回憶。
司昌本以為自己隻是觀禮的小小少年,卻不曾想……那位受人敬仰的老前輩不僅僅記住了自己,而且還跟老友的兒子聊起過自己?!
在這一瞬間,司昌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著周毅,連帶著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這神態……
這語氣……
周毅之前模仿周東元說話的語氣就已經很像了,但現在模仿老師的語氣就更加的自然真實了。
最重要的是,周毅描繪的畫麵都是非常真實的。
比如那個不大的泳池,比如晚年不能下水卻依然嚮往大江大河的老師……
隨著周毅搬出了司昌的精神圖騰,司昌對周毅的懷疑幾乎是蕩然無存了。
甚至於,司昌的腦海裡還不由自主地閃過了無數的畫麵。
周東元可是老人家最信任的愛將之一,而周毅能夠去那種場合,而且還能被老人家親自指點遊泳……
那就足以說明,周毅並非是什麼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子,而是被國家給保護起來的正統血脈。
縱觀整場聊天,司昌隻覺得周毅說的每一句話,做得每一個動作都非常符合邏輯。
畢竟,這種極其私密又極具生活化的細節……
如果周毅冇有親身經歷,怎麼可能描述得如此生動?
這絕不是能編出來的!
司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他那向來如山嶽般沉穩的臉上,此刻竟顯露出一絲孩童般的急切。
儘管他極力想要維持住符合身份的體麵,但那雙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司昌往前探了探身子,開口的聲音也是沙啞得厲害。
「周毅同誌……老前輩當年……真的提到過我?」
司昌表現得越急切,周毅的心裡就越發平靜如水。
對於司昌這樣的人來說,權力和財富早已是過眼雲煙。
唯有那種來自精神圖騰的認可,纔是能夠徹底擊穿他心理防線的利器。
「若不是老師提起過你,我那你會知道司昌同誌你喜歡冬泳呢?」周毅笑了笑,「那還是我第一次下水,心裡膽怯得很。老師把你當成正麵例子來激勵我,我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應該是在老師遊上岸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岸邊的你。那時候的你穿著不合身的舊軍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麵。」
聽到周毅這詳細的描述,司昌的呼吸也不由得猛地一滯。
那是他!!!
這麼多年來,司昌午夜夢迴的時候,偶爾還能夠夢迴到那珍貴的童年時光。
周毅時刻關注著司昌的反應,臉上也是適時浮現了豪邁的笑意,操著一口流利的方言說道。
「這誰家的伢子?看著瘦巴巴的,眼神倒是蠻凶嘞!像頭小老虎!以後怕是個能鬨騰的主,是個敢下水的好苗子喲!」
「對……對對對!」司昌重重地點了點頭,激動地說道,「我當時年少無知,就想在老前輩麵前展現一下自己,橫衝直撞就跳進河裡了。」
「司昌同誌,此言差矣。你那可不是莽撞,而是自小就帶著虎氣的百獸之王啊。」周毅笑著說道。
司昌被周毅這麼一誇,都有些找不著北了。
老前輩對司昌的評價,至今都還在司昌的心裡留下來不可磨滅的痕跡。
司昌本以為他就是隨便誇誇而已,哄自己這個小孩開心的,這些年也一直努力拚搏就為了配得上他的那句稱讚。
可司昌怎麼都冇有誇讚是發自內心的,而且還被他當成正麵例子去教育後輩了。
事已至此,司昌的眼眶也不免濕潤了起來。
「冇想到……真的冇想到……」司昌深吸了一口氣,「他老人家竟然還在私下提過我。」
周毅看著情緒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的司昌,臉上的笑容也是更加的愜意舒心了。
「司昌同誌打小就英勇聰慧,想讓人不記憶深刻都難啊。」
「老虎是百獸之王,是屬於山林的,也是屬於江河的。」
「不知道,司昌同誌當年的虎氣還在不在,冬泳的習慣有冇有丟掉?」
周毅的問題纔剛剛脫口而出,司昌眼底的銳氣就直衝雲霄,少見地輕狂了起來。
「丟?怎麼能丟!」
「哪怕工作再忙,我每天都要抽出時間來強身健體。尤其是遊泳,幾天不下去遊一圈,我就渾身都不自在。」
說到這裡,司昌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也不免落寞了起來。
「隻可惜啊……這幾年,身邊的人都勸我要養生,要保重身體。」
「願意陪我遊泳的人是越來越少了,能陪著我聊兩句冬泳心得的人,更是幾乎絕跡。」
「周毅同誌,我是真冇有想到,這次回京州能夠的遇到你這麼個知音。」
「實不相瞞,當我從瑞金同誌那裡得知你想邀我到漢江來遊一遊的時候,我這身上的血都已經沸騰了。」
周毅看著司昌那副激動得有些不能自已的樣子,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一把……不僅賭對了,而且是大獲全勝。
「既然司昌同誌都已經沸騰了,那不如我們今天就到漢江去遊一場?漢江的水雖然冷,但在我們的一腔熱血之下,即便是三九寒天也凍不住。」
「哈哈哈哈!」
司昌仰天大笑,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試探和隔閡。
甚至於,司昌還快步走到周毅的身邊,伸手拍了拍周毅的肩膀上。
「遊,今天必須要痛快地遊一場!」
「另外,周毅同誌……」司昌看著周毅,眼神裡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親近,「別再一口一個同誌了,聽著生分!」
「論起淵源,論起這對脾氣……我們兩個人也是相當投緣的。要我說,我們以後也別繃著了,私下裡就以兄弟相稱。」
「說起來,我還癡長你幾歲。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就叫我一聲老哥。」司昌目光炯炯地看著周毅,真誠地問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