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時間太倉促了……」
「劉燁那些亂七八糟的手稿,邏輯漏洞百出。索性,我就沒有留下,直接把結論給放上去。」
「我本想著,把大致的結構梳理清楚發給震東同誌。那些簡單的配比資料……各位大專家看一眼應該就能補全了。」
「沒曾想,這點小問題竟然還把你們給難住了。」
當唐源聽到周毅這話,隻覺得對麵那老東西是真的瘋了。
刪掉了???
那麼重要的資料,說刪掉就刪掉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毅同誌,你管那些技術空白叫小問題?!」
唐源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眼睛因為震驚顯得有些外凸。
如果是換做別人在這個場合說這種話,唐源估計早就把那碗皮蛋瘦肉粥扣到對方臉上了。
但現在,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周毅,是周東元的後人……
更何況,這個抗癌藥專案還是周毅拿出來的。
唐源就算再有脾氣,也不敢在周毅的麵前造次。
「周、周老……您開玩笑吧?」
唐源臉上的肌肉有些抽搐,極力地控製住心底的怒火。
「這怎麼可能是基礎問題?這涉及到了多維蛋白摺疊的逆向運算啊!」
周毅看著唐源那一臉彷彿信仰崩塌的表情,眼神裡帶著『我也沒想到你們這麼菜』的無辜。
「我還以為……」
周毅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他的語氣格外的真誠,但卻讓唐源忍不住想要暴揍他一頓。
「對於你們中科院的專家來說,這種程度的問題應該是常識呢。」
「畢竟,這隻是個入門級的非線性邏輯嘛。」
「怎麼?」周毅聳了聳肩,笑著問道,「真的很難嗎?」
唐源的臉瞬間就漲紅了,他上次聽到這話……還是他的老師汪平斌還活著的時候。
對於此刻的唐源來說,周毅這番話就是對他尊嚴的踐踏,是對科學問題的信口開河。
「周老,科學是嚴謹的!」
唐源猛地把筆記本攤開推到周毅麵前,指著其中一個最為複雜的斷點,語氣急促地爭辯了起來。
「既然你覺得這些技術簡單,那您說說……這個關於T細胞受體編輯的序列重組,如果不用常規的CRISPR技術,難道還能用什麼方法能在常溫下保持活性?!」
唐源此舉,頗有要當場考校的意思了。
別說沙瑞金和劉震東那種技術小白了,就是寧副部長也不免為周毅給捏了一把汗。
周毅要是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那場麵可就尷尬了。
然而,周毅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公式,就雲淡風輕地給出答案。
「哦,你說這個啊。」周毅笑了笑,「棄用CRISPR是對的,那東西脫靶率太高。」
「這裡顯然應該引入『鋅指核酸酶』的變體,配合你前麵提到的那個誘導劑,做一個二次甲基化修飾。」
說到這,周毅有些奇怪地看了唐源一眼。
「這不就是汪平斌老先生當年提出的雙重鎖定理論的逆向應用嗎?」
「隻不過稍微拐了個彎而已,你們就不會了嗎?」
隨著周毅的話音落下,唐源整個人如遭雷擊。
唐源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嘴裡喃喃自語了起來。
「雙重鎖定……逆向應用……二次甲基化……」
「對………對啊,對啊!這樣一來,路確實是能夠走通了。」
「哎呀呀,我這腦子……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經過這一輪的交談,唐源看向周毅的眼神已經不再是質疑了,而是徹底的驚駭和狂熱。
這種思路,這種風格……
唐源是怎麼琢磨,怎麼覺得熟悉。
「周老,您……您怎麼會這麼熟悉我老師的理論?」
「說起來,也是個遺憾。」
周毅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懊惱和懷念。
「我幼時頑劣,恰逢汪平斌老先生在研究一個秘密課題。我們家老爺子就把我給發配了過去,讓我給汪老先生打下手。」
「說起來,我也算是正兒八經地叫過他老師的。隻可惜……」周毅苦笑著搖了搖頭,「因為人生規劃的調整,我終究是沒有在實驗室裡待下去。」
「雖是如此,但汪老先生當年的傳授的知識,我一直都記在腦子裡呢。剛才那些推演,全都是他當年手把手教的。。」
「一晃眼,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還以為他老人家當年提出的那些東西,早就已經成了業內共識。沒曾想,竟然還成為技術空白。」
隨著周毅的話音落下,全場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饒是一向淡定的寧副部長,他的嘴巴也忍不住張了張,連手上的油條掉到桌上了都沒發覺。
寧副部長是科技部的中流砥柱,經常跟那些頂尖的專家教授打交道,他自然知道汪平斌的分量。
他原以為周毅的周家背景就已經很深厚了,沒曾想他竟然還是汪平斌的徒弟。
最關鍵的是,那些已經斷代的醫療知識……周毅並沒有忘記。
事到如今,周毅的能耐已經不僅僅侷限於他顯赫的家世了,更在於他有一顆最強大腦。
這位周老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底牌?
現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知道。
他們所瞭解的周毅不過隻是冰山一角。
每當他們覺得周毅已經很厲害的時候,周毅又能突破之前的高度,讓他們看到更加強大的周毅。
而今的周毅不再是簡單的背景深厚了,而是名副其實的深不可測。、
在這一眾人之中,反應最大的莫過於是唐源了。
剛才還要跟周毅論道的老院士,此刻眼眶都已經紅了。
唐源顫顫巍巍地繞過餐桌,然後雙手緊緊握住周毅的手,聲音哽咽地說道。
「師兄!」
「我說剛纔看到你的時候,怎麼感覺那麼親切呢。原來是同門師兄啊。」
「當年,汪老師天天拿著報告抽我的腦袋,罵我腦筋轉不過彎,罵我……罵我蠢笨如豬。我還挺不服氣,覺得老師的要求太苛刻了。」
「今天見了師兄,我算是明白了。」唐源一臉的羞愧地搖了搖頭,「老師已經見過您這樣的天才了,自然覺得我們隻是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