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招待所的小餐廳裡,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安城的特色早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早餐香氣。
與一臉憔悴的沙瑞金不同,坐在對麵的劉震東、唐源院士以及科技部寧副部長,他們精神狀態亢奮得有些嚇人。
尤其是唐源院士,他都已經年近六旬了,就算兩眼熬得通紅,也依舊是滿臉紅光。
劉震東就更不用說了,那股子興奮勁兒都已經溢於言表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昨晚不是在看資料,而是在數鈔票。
「周老。」劉震東一臉恭敬地看著周毅,「太不可思議了……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經過唐老和寧部長的連夜初步論證,這份資料……這份資料就如同是一座有待挖掘的金礦啊。」
寧副部長也在一旁連連點頭,鄭重其事地接過了1話口。
「沒錯!如果這裡麵的資料能夠全部復現,這將是我們國家在生物醫藥領域的一次彎道超車。甚至於,我們能夠直接改寫全球抗癌藥的市場格局。」 追書就去,.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光是聽著劉震東和寧副部長的評價,沙瑞金就聽得心臟怦怦直跳。
改寫全球格局?!
他沙瑞金現在都坐在這張桌子上了,要是還擠不進去的話,那就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評價這麼高啊?這專案……」
「不過光有評價不行,得落地。」
沙瑞金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旁的周毅給打斷了。
周毅一邊剝著手裡的茶葉蛋,一邊狀若無意地問道。
「唐院士依你看,從現在開始啟動到這藥真正上市,大概需要個多長的週期?」
唐源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鏡,露出了一副學究特有的嚴謹神色。
「周老,雖然基礎理論和大部分實驗資料都有了,但要把這些半成品轉化為臨床可用的藥物,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唐源伸出右手,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
「我們剛才大概估算了一下,在最樂觀的情況之下,最起碼也得要七年到八年的時間。」
隨著唐源給出了預測的時間之後,沙瑞金臉上的笑容也不免僵住了。
七八年?
那特麼黃花菜都涼了!
倘若真的這樣下去,等藥品研究出來,他沙瑞金也已經退休了。
這樣一來,這政績豈不是……隻能看不能吃?
「七八年?」周毅咬了一口茶葉蛋,輕輕搖了搖頭,「太久了。」
周毅嚥下嘴裡的食物,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雖然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老百姓等不起,那些躺在病床上數著日子的人更等不起。」
「唐院士,我給你們的可是現成的資料,連分子式都已經備齊了。」
「怎麼還要這麼久?」周毅看著唐源,又問了一嘴,「是不是哪裡卡住了?」
聽到周毅這話,唐源也不免有些急了。
「周毅同誌,這不是我故意拖延時間啊!」
唐源猛地開啟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密密麻麻的公式。
「你不是搞科研的,對這方麵可能不太理解。這資料確實是天才之作,但是……」
「這裡麵有幾個關鍵的催化合成步驟,還有靶向遞送的載體技術是完全空白的啊。」
「這些技術……太超前了!如果不能破解這些空白,哪怕我們現在有分子式,也造不出來啊。」
周毅並未因此感到苦惱,反而心裡還歡呼雀躍了起來。
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那些技術……當然是要空白的。
周毅在把係統整理好的資料傳給劉震東之前,就故意刪掉了一部分的關鍵資訊。
如果不刪掉這幾個關鍵點,怎麼能體現出他周毅的無可替代?
怎麼能讓這群眼高於頂的專家對他頂禮膜拜?
甚至,最後還有可能讓人覺得他周毅是摘了劉燁的桃子,以為劉燁纔是研發出抗癌特效藥的最大功臣。
「唐院士,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周毅笑著問道。
唐源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周老,這種非線性的合成思路,還有這種極其大膽的載體構想……在我這幾十年的科研生涯裡,隻見過一個人有這種本事。」
唐源的眼神有些失焦,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那就是我的恩師,汪平斌院士。」
當『王平斌』三個字出現的時候,係統的提示框恰好彈了出來。
【檢索關鍵詞:汪平斌。】
【人物資訊:原科學院醫學部泰鬥,龍國抗癌藥研究奠基人之一。汪平斌是周東元的舊友,於二十五年前意外車禍身故。】
【隱藏資訊記錄:汪平斌生前對待學術極其嚴苛,對學生的要求極高。他曾數次在私人信件中評價現任院士唐源:『勤奮有餘,悟性不足,蠢笨如豬。雖能守成,難挑大樑。』】
當周毅看著腦海裡的這幾行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蠢笨如豬?
難挑大樑?
這位汪老前輩……罵人倒是挺狠。
但也從側麵證明瞭,汪平斌有多麼的離開。
畢竟,他當年認為蠢笨入豬的學生,現在已經成為了國內挑大樑的專家了。
唐源對於周毅的變化渾然不覺,還在自顧自地感嘆。
「可惜啊……汪老師二十五年前就不在了,他的離世是我們國家醫學界無可估量的損失啊。」
「我跟著他學了十一年,說是他的親傳弟子,但其實……唉!我連他老人家三成的皮毛都沒學到。」
「如果說現在還有個笨辦法。」唐源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那就是把那個劉燁給叫過來,讓他解釋這幾個步驟。」
「但劉燁畢竟是窮凶極惡的罪犯,而且還是野路子出身。他能不能說清楚都不好說,就別提他會不會使壞心眼了。別到時候,還增加我們的科研難度。」
唐源此話一出,哪怕是沙瑞金那些不懂技術的人都已經明白了。
他們現在是遇到了技術瓶頸,而且是那種隻有已故的大師才能解開的死結。
就在這凝重的氣氛中,周毅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眾人紛紛看向他,但周毅卻沒有對上任何人的目光。
他隻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根油條,漫不經心地在豆漿碗裡蘸了蘸。
「唐院士,其實……那幾張圖紙上空白的技術引數,是我昨天拿到資料之後,做技術修正的時候順手刪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