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上了年紀,難免入夜睡不著。他在書房點著一盞燈,由著一旁的魏大伴伺候著。
“老了……”夜深人靜時的帝皇總會懷憶曾經,他嘆氣一聲擱下手中筆,魏大伴連忙上前,躬身遞過帕子。
“你說,明華那丫頭。怎麼就突然……開竅了?”帝皇接過帕子,擦擦自己的手掌,他嘖了一聲道“自從張璿那丫頭失蹤,明華這丫頭感覺倒像是變了個人。也是嫌棄朕老了?護不住她了?”他隨手將手中的帕子一扔,一旁的小太監連忙撿起來,魏大伴隻是賠笑說道。
“陛下不老,陛下正當壯年,萬壽無疆。”他說完,帝皇隻是哼了一聲,卻沒說什麼。見麵前的帝皇沒有不高興,魏大伴才說道“奴婢也是看著公主長大的,公主是陛下一手養大的,又與那張賓君接觸多了,一時心思飛揚罷了。”
“心思飛揚,怎不說她心野了?”帝皇開口,語氣似有不悅。但提到張璿時,又嘆了一口“隻是張璿那丫頭,走的未免也太早了些。”帝皇根本不在意張璿是仙是怪,為他所用便可。到了後麵實在留不住,再以異類處理掉便是。
至於阮韞卿?他想到從阮家搜刮出來的一些星象之書,冷哼一聲“不知所謂。”他自然深惡痛絕阮韞卿與逸王的私下聯絡,他本以為阮韞卿隻是想在之後的立儲之爭分一杯羹,實則還是忠於自己。
卻沒想到,此獠私下早就不把他這個帝皇看在眼中,遙控儲位,預言他必死?
這也是帝皇如今為何重用明華的原因,他那幾個兒子各個都有野心,對他身下的位置覬覦,想代替他成為這大雍的一國之君。
可豈是如此容易的?
而明華,跪在自己麵前願意為他分憂,成為他手頭一柄好刀。
那次,帝皇見她有些似張璿。
不過無妨,用就是了。他這女兒,比他想的還要好用,還要叫他扼腕惋惜。
正思考著,下麪人來報,說是徐玠前來覲見,有要事相報。帝皇想也沒想,便接見了徐玠,畢竟是在的戶部錢袋子,他自然要比別的更在意。
徐玠進來後隻是匆忙行禮,而後恭恭敬敬的將自己得到密信上呈給麵前帝皇。他壓低聲音道“陛下,此事乃異邦賓君所奏。”
這話音一落,帝皇龍目不由掃視在徐玠身上,徐玠深吸一口氣,躬身道“不敢欺瞞陛下,此事臣也才得知,便前來稟告陛下。”他語氣帶著點苦笑。
當年張璿失蹤究竟是為什麼,除了明華公主誰也不知道。等著人問明華公主時,明華公主才漫不經心一句“賓君來我國是客,回鄉纔是正理。”
至於對方怎麼回,如何不驚動大雍都消失,其中是不是明華公主安排的陰謀論都出來了。甚至陛下怕遷就於他這位寵愛的公主,以禁閉三月為保護。
偏偏不少皇子認為是明華失勢了,甚至逸王還前去公主府說是慰問姐姐,結果被趕了出來。隻不過三個月後,陛下開始重用公主推薦之人,讓人以為陛下愛女心切,那些皇子又眼巴巴的湊上去想和明華搞好關係。
可惜晚了。
徐玠唏噓,看著帝位一貶一捧,叫人心思纖毫畢現。
“哼,她倒是回來了?”帝皇不怒自威,一旁的徐玠不敢回話。帝皇暗自踱步,片刻之後才抬眸看向徐玠“這信,你是如何得到?”
“此乃臣昔日之學生,恰好在新平州任職府尹,蘇府尹知曉此事不敢耽誤,忙去書一封給臣。非是臣有意欺瞞,實則也是今日纔得到。若是按著往常禮部規矩,怕是又要拖上數日。蘇府尹知曉此乃強邦使團,為睦鄰友好而來,怕其中怠慢。”徐玠不留聲色給馮驥上了眼藥。
這東西無論是到了鴻臚寺還是禮部,肯定要被壓一壓。馮驥此人肚量不能說沒有,實際上也不大。
可徐玠卻是不敢,他看著蘇恆在心中說的,無論是良種還是各類產物,隻叫人心驚駭然。且蘇恆將於張璿等人言語簡化,但意思頗為明顯,對方是真心有意建交,不僅如此那位張賓君更是有意與朝廷建交。
這意思很明顯了,是在激帝皇了。你是像大權旁落,互市之事被地方州府瓜分,還是自己握著這個下金蛋的金母雞了。
“嗬,是這丫頭喜歡乾的事情。”帝皇看完之後,將手中的信往桌麵上一丟“她不和你玩虛的,利也好益也罷,到了最後讓人不自覺有求於她。偏她還兩袖清風,將事情利弊早放在你眼前。”
徐玠不敢接話,一旁的魏大伴說道“雖是如此,但對方定然是有求於大雍。”他這是在哄著帝皇心思,帝皇哼了一聲道。
“求?若是強國,隻求大豆?怕是其中還有其他,看看這些內容,真有那無火自沸的能力?卻僅僅求大豆?”帝皇不信,付出這麼多,隻求這點小物。
大國之交他可從未聽說如此聖母,如此利他之事。古往今來使團莫不是強邦對弱鄰管轄,除非力有不足者。然對方駕駛鐵船而來,其禁衛之紀律嚴明,其物之稀奇遠超於一般人想像。
“那陛下以為……”徐玠小心翼翼開口,他知道麵前的帝皇不痛快,從來都是大雍做那個強鄰大邦,如今卻來了個比大雍更加強大者,心裏未必能夠全盤接受。
“朕的大雍自是強國,自不能缺禮節。除此以外,張賓君流落大雍,朕大雍用心待之。如今賓君歸來,又帶著如此好物,關係民生百姓,朕自然不可虧待使團。”帝皇深深閉眼,再睜開時,已經開始安排接下來種種。
“明日於朝堂上討論此事,徐玠你先下去吧。”
帝皇話音一落,徐玠連忙躬身行禮禮告退。等徐玠離開之後,魏大伴才開口道。
“徐尚書,似乎有些個心急了。”以往這種事情,徐玠也會暗中壓下,不願意帝皇認為他結黨營私。
“哼,這個朝堂那個人不結黨營私?否則,他徐玠又怎麼站在朕的麵前。縱然朕信任他忠心大雍,可不缺他一人是忠臣。他就全然忠心,沒有那點為家族私利?朕,不信。”帝皇放下手中的信件冷哼一聲道。
“他心急倒是對的,怕馮驥搶功,亦怕這件事情朕不重視。”帝皇的手指點在那糧產之上,他嘖了一聲道“朕還以為那張璿丫頭為了自抬身價,好大喜功……”可看到那土豆,紅薯,玉米。
說帝皇不心動是假的,這些糧食哪怕小規模種植,暫時緩解了荒年,且不說少多少流民安置,多少百姓之間暴動能夠壓下去。更遑論,其中的蘊含的價值不菲。
“那丫頭在點朕了,朕不要有的是人要。”帝皇說到這裏,語氣帶著些許的氣笑了“幼稚,天真。”他嗬斥張璿的手段一眼被人看得清,但偏偏又得按她的想法走。
“那陛下意思是?”魏大伴自然看出來,帝皇並未真的動怒,反而是對於張璿的一些微末的欣賞。
“朕的意思,朕自然是想好好見識一下她口中的華夏是什麼地方。能夠招惹朕的公主魂牽夢繞,能夠讓她破海再來大雍。”
“朕更想知道,除了大豆,她究竟還想要些什麼。既然帶來這些,有心來交易定然不止那點。看來這所謂交易,怕是隻能和朕深談之後再言。”帝皇的眼神裏麵多了幾分熱切。
“至於明華,她不是一直和張璿那個丫頭關係不錯嗎?明日早朝,派人接洽使團之事可以讓明華去做。畢竟,張璿和明華都是女子,她們親竟縱然是馮驥也不好說些什麼。”至於其他人員派遣,那就是朝堂爭論了。
而明華自然是核心,他倒要看看,他點出明華後,有得多少人忍不住跳出,看看他那些兒子的野心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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