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璿話音剛落，劉鬆就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業州兩個字。又在旁邊圈出了徐、王、錢三家。
“徐茂是京官下派，背後有朝堂勢力，要的是政績陞官；王家是本地豪強，盤根錯節要的是鞏固地盤；錢家是新興豪強，出了個同知就想往上擠，在時疫期間操控糧葯價格。”
“嗯，而且作為新興豪強，他不如王家底蘊深厚。行事難免浮誇，很多時候需要錢財打點。但不可能直接和百姓爭利，又前去經商。”張璿的分析聲音平靜而冷酷。
“時疫在我們看來是會死人，但是在錢家看來就是商機。若是當時沒有我，興許王家，徐家也會在暗地裏麵插一手這買賣。”
“結果剛好撞你的槍口上，是不是？徐茂要政績，王家肯定看出了錢家的想法，作為老牌世家，他不可能放任錢家做大。想法，你作為這個過客，是最不可能和他在業州發生利益上的衝突。所以，你遞個由頭，徐王合作各取所需，蠶食錢家。”劉鬆說到這裏眼睛就亮了“而且，從你在業州上發生的事情，對我們瞭解大雍很有幫助。”
杜房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這不就是封建王朝世家的標準生態嗎？京官派係鬥地方派係，老牌豪強鬥新興豪強，人人都想著搶利益，沒人想著百姓死活。整個大雍從上到下都是這個玩法，業州就是整個大雍的縮小版。”
“是這樣的，錢家就倒了。我當時把錢家小姐錢容燕留下來，一是她當時才十六，是錢家長房，錢同知是她叔父。且當時王家姑娘求到我麵前，我也以此賣個人情。”
“二是她乃本地豪強世家出生，從小肯定被父母帶著周旋各路世家，懂大雍官宦那套交際規矩，我帶她上京，幫我打通關節，比我一個外人瞎摸強太多。”
劉鬆聽著，指著白板上土地兼併那四個字加重語氣：“這件事比我想的更重要。”
“我們之所以來大雍，是因為大雍是一片藍海。大雍帝皇不犯蠢的情況下，是絕對不可能讓我碰稀有礦藏，如鐵，金，銅，銀這類。”
劉鬆說著畫了一個導圖出來“而我們真正需要的，是石油、天然氣、稀土，這些東西都埋在地下。”
“所以不管在大雍境內還是周邊，首先得讓老百姓能活下來，隻有地緣局勢穩得住，我們才能勘探開採。現在大雍這情況，就是在廚房門口，乾柴都堆好了，油都潑上了，就差點火星。”杜房開口說道，他作為社會學家，已經看出了當前的矛盾算是難以調和的“就算，大雍能夠壓住區域性的起義，但也會元氣大傷。”
陸正邦看著麵前白板上的訊息沉思，片刻後開口道“可我們要是直接幫著大雍朝廷壓造反，那我們就是幫封建地主吃人；要是直接掀桌子，那又不符合咱們不主動輸出的規矩。”
“所以，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幫著穩糧食，慢慢調土地，用貿易換資源，一點點開民智，溫水煮青蛙。這個時間會比較長，但也是暫時最問題的法子。”杜房說著，先得把這個大方向定下來，再一步步走。
“其實，我有個想法。”張璿像是小學生一樣舉手說道，其他人看著她，讓張璿有點不好意思。
“來，讓我們家殿下說說，有什麼想法。”陸正邦來了興趣，他知道張璿很是務實。
“徐茂的叔父徐玠是戶部尚書，我也和徐玠接觸過幾次，其實能夠發現一點，那就是當前國庫空虛。這也就是帝皇為什麼對我的態度，並不是馬上否認我是假貨，對我喊打喊殺。”張璿認真的分析道“但是，京都的宴會都很奢靡，所以帝皇缺錢，非常缺。”
“缺到吃空餉這件事，我捅上去時，他反而鬆了口氣。”張璿說的比較直接“畢竟，什麼有抄家來錢快了。”
“石油這物，對於大雍來說，或許有用，但用處不大。更何況天然氣，稀土這一類。天然氣暫且不談，大雍的陸路……不適合運輸。”張璿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難看，她是真的坐過馬車的。
“但稀土是要開採的吧，開採需要工人人手的，這肯定不能從現代調來，那麼隻能從大雍這裏招募。”
“而開工，按現代的教育體係，工人少說也是讀了九年義務教育。這是初步崛起的萌芽，我們可以大方一點。包攬工人的吃飯住宿等問題，但要大雍牽線。以大雍家天下的本性，帝皇不在意工蟻多少，隻在意工蟻會不會帶來利益，以及工蟻會不會造反，導致江山不穩。而弄出就業崗位，本身就是穩定社會的一步。”
劉鬆點頭附和：“小張說的沒錯，我們要的不隻是大雍的資源。就算帝皇不肯合作，大雍周邊還有大片地方沒開發，海洋也沒探過，先跟大雍官方搞好關係。拿到通商開採的許可，我們再慢慢往周邊探。反正大雍現在沒能力勘探深海，也沒能力找油田。帝皇肯定願意，就算不願意，也可以圍點打援，現在其他番邦時點，那些番邦賺錢了，傳到帝皇耳中，他不可能不心動。”
說到資源，秦所放下儀器湊過來：“我們儀器測過了，蟲洞這邊磁場穩定，運輸船隻要做好防磁處理，來回沒問題。”
“現在我們先遣隊探好路，回去就能安排大型運輸船，以後把這邊的資源運回去，把我們的工業品運過來，就是正常貿易。”
張璿對此也點了點頭，她還對著幾人分析了一下朝堂現在的局勢。最好是和戶部牽線搭橋起來，而且麵對帝皇也要有一定的強硬性，畢竟他們是來睦鄰友好，和平發展的。
“但封建帝製下，未必不會覺得自己天朝上國，咱們是奇技淫巧？”劉鬆接過張璿的話頭說道，畢竟封建王朝的通病，從來是有跡可循的。
張璿苦笑聳肩“劉老師，您真的乾脆當我的帝師吧。”
“那很不錯，到時候你們介紹我，就說我是什麼太子太傅，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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