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從內室出來時,已經揮墨寫好了上稟上司的信件。他深呼吸兩口氣,努力維持大雍主邦該有的樣子,可看到廳堂的一群人時,還是不由的矮了幾分。
“勞各位久等,卑職馬上上稟上官,不知此番貴國出行,可有國書?”他問的小心翼翼,深怕得罪了麵前的一行人。
“此乃國書,勞煩周縣令了。”慕熙開口,從檔案包裏麵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國書。
周秉正下意識看了一眼慕熙手中的包,那包樣式和大雍的不同,卻是全黑的漆皮。光那皮質,就知道價格不菲,他也不敢多問,連忙雙手接過,看了一眼張璿小聲詢問“這位是?”
“周縣令可以叫我慕熙,我是從事隨隊翻譯,專為翻譯兩國語言。先前與我邦繼承人學了些時日,運用未必熟稔,讓縣令見笑。”慕熙接了話頭,但周秉正卻不堪小覷。
對方那發言或許不夠輕車駕熟,但咬字音節也是合乎雅言的。
“周縣令還有什麼好奇的?”張璿端起麵前桌上的茶水,對他微微一笑,那種胸有成竹的意味,讓周秉正更加緊張。
他小心翼翼的接過國書,手指下意識的撚過,那國書紙張質感又滑又白,比宮裏進貢的宣紙還勻凈,封蠟上印著五顆星。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連蠟都比大雍的勻實,心裏又添了幾分敬畏:
“殿下放心,卑職這就讓驛卒騎快馬往府城送,三日內必能到府尹手裏,再從府尹遞去京城,用不了半月,朝廷必有迴音。”
“勞煩周縣令了。”張璿說道,她狀似無意的問到“不知柳夫人和玉兒何在?孤特意帶了些禮,送於他們。”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賤內怎受得瞭如此大禮?”周秉正連忙推讓,一旁的陸正邦開口,周秉正聽不懂他說了什麼,卻感覺他中氣十足。
“縣令無需推辭,將軍剛剛是在向縣令道謝,若非周縣令識人之能,今我國繼承人恐遭大劫,此番謝禮,莫要推脫了。”
周秉正聽得有些火辣辣的,他當時那是什麼識人之能,隻是看著張璿一看就不是普通家族能養出來的嬌客,又被張璿用紙墨震懾。
不過他也不好推辭,便悻悻的接下來。
但周秉正做事麻利,當著一群人的麵把手裏的信件隨著國書一道交給差役,又是耳提麵命,說了絕不能耽誤。
那差役也是人精,也看到港口鐵船,連忙點頭應下,跑的飛快。
張璿和周秉正又說了兩句,便掏出了禮物前來。
周秉正這樣的官員,其實骨子裏麵還有幾分清高。貿然拿出那些稻種什麼的,如今的周秉正說的難聽,就是不夠格參與了。
所以張璿是選了一台不錯的硯台,一支不錯的湖筆,以及一打上好的宣紙。當然也給趙文清準備了一份,隻是要比周秉正的稍微次一點。
兩人接著這份禮物手有點抖,這禮物實在是太好了,光那宣紙,怕不是貢紙吧。
“下官,下官這何德何能……”周秉正的嘴都有些哆嗦。
“周縣令不必驚惶,此不過是常用之品,孤還怕縣令和先生用不慣。當時先生指導孤大雍之言,孤心懷感激。”
張璿這話一說,周秉正和趙文清對視一眼,心中更覺得此女乃是真正的賢主之相。
有著黎熙幫忙翻譯,其他人都看著張璿一臉笑意。
落在周秉正眼裏,那是陸將軍對自己未來國君的滿意。
張璿又介紹了幾句,向周秉正介紹了外交部的兩位,說是使臣。又介紹了劉鬆和杜房,說是邦國大學士,特來此討教學問的。
叫周秉正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自己一絲不對,落到了異邦的話頭之中。
杜房和劉鬆兩位學究已經忍不住了,張璿又說了帶禮物去見柳氏,便由趙文清引著前往後院。
而杜房和劉鬆圍著周秉正,張口的問題,便叫周秉正頭疼。趙文清看到這一幕時,心中咋舌。
想著對麵邦國的飽學之士有如此能耐,還好自己幫忙引路了。
步入中途,趙文清才苦笑一聲“那時殿下說我天真,我心尚有幾分不甘怨懟,如今見殿下身邊飽學之士,方知我纔是井底之蛙。”
“話不能如此說,劉師曾輔導過孤,孤當時研究他之钜著,也是挑燈夜讀。”張璿並無太多架子,這般平易近人,卻叫趙文清不敢小覷。
“殿下,還真是一如既往。”趙文清感嘆一聲,張璿卻是笑道。
“家中教學森嚴,卻無叫孤自視甚高的教育。學海無涯,孤不過纔在山底,何敢自稱己已越高峰。”
“殿下謙遜。”趙文清連忙說道,拐了幾下,便到了後院。
顯然周秉正已經通知了後院,周玉兒比去年看起來長高了點,她看到張璿的時候,本想著跑過來,最終還是忍著對著張璿行了個規範的禮。
“見過貴人。”這話說著,眼睛卻不停的往張璿身上瞟。
“貴人,沒想到真是貴人。不知貴人這一路跋涉,可是辛苦了。當時臨海縣,妾身能力有限,叫貴人委屈了。”柳氏說著上前行禮,但神色多了幾分緊張。
她目光掃過跟著張璿身後的兩名女子,心中暗自咋舌,見那兩女子身上的衣著利落,想到卻是張璿曾言她邦國女子也可入伍,亦可入仕。
“柳夫人說笑,臨海縣情況孤也是知道,孤那是忽然闖入,怕是嚇到了貴府。”張璿說著,從一旁陳燕手中接過禮物,她沒帶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主要也是考慮柳氏他們在大雍的階層,懷璧其罪四個字在那都是一樣。
“這是給玉兒和夫人帶的禮物。”張璿說著,讓一旁的林小棠幫忙開啟。是一套不錯的頭麵和水晶飾品,給周玉兒的卻是一盒奶糖與巧克力和一個水晶球。
“仙女姐姐,這是什麼啊。”周玉兒看著那顆漂亮的水晶球,又看了看麵前的奶糖和巧克力,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是奶糖,這是巧克力。”張璿笑著和她介紹道,周玉兒被那巧克力的味道,香的直流口水。
“這,這黑黑糖果這麼香,也能吃嗎?”周玉兒問到,她到底是個小姑娘,實在是有些饞了。
“當然,這糖和巧克力都加了牛乳,不過玉兒不能吃太多,糖多了牙疼。”
周玉兒連忙點頭,又看著那顆漂亮的水晶球“這,這東西這麼稀罕,一定很貴吧。玉兒,玉兒不能收。”她的眼睛已經黏在了水晶球上,卻還是忍痛說道。
“不貴,不過是我邦兒童常玩的玩具,姐姐還怕玉兒不喜歡了。”張璿溫和說著,周玉兒看著那水晶球。
“喜歡,玉兒喜歡的不得了。”這麼漂亮的東西,誰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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