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出來時，張母馬上迎了上去，她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
“那個同誌您好，我，我女兒怎麼樣了？她一直都很乖的，也很善良的，她真的不是什麼壞人。”張母的話在此刻顯得手足無措又小心翼翼“我能，我能進去看她嗎？”
“沒事的阿姨，我們隻是問一些問題。張璿同學一直很配合調查，您進去看看她，孩子的確受委屈了，好好安慰一下。”陳默看著張母那侷促又不安的神情，心中也是嘆了一口氣。
“好的，好的，謝謝警察同誌，謝謝了，謝謝了。”張母連聲感謝，轉身進去了張璿所在的病房。
跟在身後的年輕幹警小呂攥著記錄本，看著張母的樣子搖搖欲墜，跟著一旁的陳默拐過兩個轉角，確定離張璿的病房遠了，才壓著嗓子湊上來。
“陳隊，這……這真不是那姑娘受了刺激胡編的？穿越？還大雍王朝？這不是小說裡纔有的玩意兒嗎？要不然……咱們還是給她約個腦ct，再找精神科專家會會診？我看她那臉色白的，不像是裝的，可這事實在太離譜了。”
陳默靠在牆上，伸手摸口袋，摸出煙盒纔想起這是醫院，又狠狠塞回去。他現在也隻覺得牙酸：“我乾刑偵十幾年，碎屍的、拐賣的、連環殺人的我都碰過，就沒見過這號案子。”
“你說她瘋吧？你捋捋她的邏輯，從礁石灘上岸到殺漁夫，從縣衙到京城，從時疫到找阮韞卿，一環扣一環，連阮韞卿身上刀傷的位置都和驗傷報告對得上，哪有瘋子能編這麼圓的故事？”
他頓了頓，嘖了一聲道“那個阮，阮韞卿身上的衣服，張璿她們三個女孩的衣服都讓文物局的去看了。尤其是林薇薇身上的那件，和現在隔了幾百年。”
“張璿是五號晚上失蹤，六號報警，八號下午出現在海灘上。中間還隔著還幾個省了！結果了？從學校消失到出現在海邊，滿打滿算也就八十個小時左右。她一個大四女學生，上哪弄去這四套古人的衣服？”
陳默說著，拿出張璿給自己的手冊“你摸摸，這絕對不是現代工業製品。這兩天她一直在醫院，根本沒出去過，她是怎麼拿到這玩意的？而且這玩意肯定要給專家看，看看是古代的，還是現代做舊的，碳十四一檢查都出來了。等會把這東西，送去文物局那邊鑒定，要儘快。”
小呂看著這手冊，尤其是手冊裏麵的寫的那些字，也不由吐槽點：“按咱們國家來看，還用繁體的大概就蛙蛙那邊的。就是……要是那姑娘說的是真的……那……那現在咋辦啊？越隊那邊還等著信兒呢，這事兒別說市局了，省廳能兜得住嗎？”
“兜不住。”陳默嘖了一聲，將手冊收入物證袋之中“我算是明白，她怎麼要求一個信她的人。這事，換個不信她的，都懷疑她有精神病，我現在也都在懷疑。”
“啊，那怎麼辦？！”小呂苦著一張臉問著。
“還能怎麼辦？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去找越隊，把材料整理好，連夜往上報，直接報高層。這事兒不是咱們能壓的，張璿自己都說了，這不是派出所能解決的，她沒說錯，別說派出所，省廳都兜不住，得讓中央拿主意。”
兩人腳步匆匆往電梯走，小呂先去文物局做碳十四的鑒定，等著拿到了初步報告，又急急忙忙往市局裏麵趕。
這邊越隊早就把會議室騰出來了，見陳默進來，連忙把泡好的茶推過去：“怎麼樣？張璿都說啥了？”
陳默把初步報告直接拍桌上：“全說了，比咱們想的還邪性，確實不是咱們能處理的。你先看這個，碳十四初步測了，紙張年齡超過三百年，不是偽造的。”
“那個阮韞卿，還真的可能是從那個什麼大雍穿過來的，張璿把他帶回來了，三個姑娘都是這麼被弄過去的。”
越隊翻了一下麵前的報告單，看著上麵的內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合起來砸在桌上：“孃的，活了四十多歲，還能遇上這種事。行，我現在就讓人整理材料，直接往國安廳報，一字不差都寫上，反正鍋咱們不背，讓上麵拿主意去。”
陳默從口袋裏麵掏出一盒煙，遞給了麵前的越隊“先來給煙吧，我是真的快憋死了。”一旁的越隊也是接過，陳默也不矯情，直接點燃了口中的香煙。
“我現在都還有點不可置信……”陳默吸了一口煙，指尖彈了彈煙灰，“但，你說好好的一個姑娘……若是承認阮韞卿身上的刀傷是她造成的，那也就罷了。她還自己主動承認殺了人，說那是在大雍，她當時隨手抓了石頭砸人腦袋上。我聽她描述，她當時那個情況，聽不到大雍的語言，就知道是個陌生的男人要對她做那種事情，她手忙假亂的。這怎麼看，也算是正當防衛吧。”
越隊也叼著煙，翻動的明前的東西，越翻越頭疼“這姑娘我見過兩次，不像是編瞎話的樣子。我一開始以為是傳銷組織給她洗了腦，或者是什麼新興邪教拐了她，結果查來查去，她學校兩點一線，閨蜜就是同寢室的，父母都是本分人，家裏往上數三代都是普通人，連個信教的都沒有。”
“要說洗腦，五天時間能把一個歷史係女大學生洗成這樣？還能弄出幾百年前的紙，幾百年前織出來的布？”越隊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紙杯灌了一大口涼茶，“我乾刑偵快二十年，邪門的見過，這麼邪門的還是頭一回。你說，這碳十四不會錯吧？會不會是什麼高科技做舊，咱們現在儀器測不出來？”
“碳十四測年份，隻要是植物纖維做的紙，錯不了。”陳默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文物局那個老專家我認識，幹了一輩子古籍修復，人家說那紙的纖維老化程度，絕對不是現代做舊能做出來的。那上麵的字，也是一筆一墨寫上去的，墨也是什麼鬆煙墨，說什麼好墨，一般人用不起，而且年頭也夠，不是現代印刷的。”
門口傳來敲門聲，負責跟著精神科會診的小周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裝訂好的報告，臉上神色帶著點古怪：“陳隊，越隊，精神科王大夫的評估報告出來了。”
“念，直接說結論。”越隊抬了抬下巴。
小周翻了兩頁報告，清了清嗓子：“王大夫說，張璿目前不存在幻覺、妄想等精神病性癥狀，意識清晰，對答切題，邏輯思維能力完整，自知力完整。簡單說就是，她沒瘋，精神完全正常。她說的那些東西，哪怕聽著離譜，她自己也堅信不疑，而且她能分清楚現實和幻想，知道咱們大概率不信，也沒有逼著咱們立刻相信她，就是等著咱們核實。”
“哦？”陳默挑了挑眉，伸手接過報告翻了兩頁，“還有別的嗎？”
“有，”小周指著報告下半部分，“王大夫說，張璿目前存在明確的創傷後應激反應，比如對密閉空間，對陌生男性靠近會有明顯的生理警惕，睡眠淺，容易驚醒，情緒波動的時候會有不由自主的肌肉緊張，符合長期處於高危生存環境下的心理特徵。”
“她說，張璿的創傷反應是真實的，不是裝出來的，程度比一般遭遇拐賣的受害者還要重一點，尤其是被迫殺生那一塊，她潛意識裏有負罪感，但又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這種矛盾是演不出來的。”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留下的是更為難以言喻與煩躁混雜香煙的空氣。
陳默接過小周遞來的心理報告，看了兩眼後，最終雙手一合，將報告放在那本冊子的物證袋旁邊：“精神也正常，創傷也真實，物證也對得上，那就是這事本身是真的了？”
越隊罵了一句髒話，聲音壓得低，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茫然：“我活了這些年，還真沒見過這種事情。陳隊，你聽過大雍嗎？我都懷疑，我是學了個假歷史。”
“張璿說了，那個大雍和咱們這個世界的歷史沒關係，很可能是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古代王朝，跟咱們家古代封建社會結構差不多，但就是沒出現在咱們的歷史書上。”陳默把物證袋整理好，放進公文包
“她一個學歷史的，這點常識肯定有。所以一開始就說清楚了，不是咱們這個時空的。”
“平行時空？”越隊揉了揉自己的臉“得，平行時空就平行時空吧，這都是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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