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著少女帶路，七拐八繞的，很快來到了一處天然的石洞之中。外麵臨近水源，明華讓人去探查，回來的人很快稟報，這個地方是在京郊，離著護城河很近。
明華看著這處天然石洞“這個地方，我倒是第一次來。”她像是看稀奇一樣上下打量著，期待著麵前出現什麼變化。
阮韞卿被侍衛推上前來，他踉蹌兩步幾乎摔倒，上半身被粗麻繩反綁，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張璿蹲下身體，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對上那雙還有些受驚的眼，冷漠開口“阮韞卿，告訴我，怎麼離開。”
她的眼裏再也沒有任何人一點耐心，可在這個時候，也清楚要有求於麵前的阮韞卿。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告訴你，張璿，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阮韞卿是真的撐著一口氣，他努力壓下身體的顫抖和懼怕。被剝開了一切偽裝之後，他剩下的，似乎也隻有這份嘴硬了。
張璿並未生氣，而是拿起手中的匕首。阮韞卿看到瞳孔一縮，幾乎尖叫的開口道“你殺了我，殺了我你永遠回不去，你總有一天會失去帝皇的信任，你會變得和我一樣，比我還慘！張璿！這是你的報應！”
“我不會殺你。”張璿的聲音冷靜的可怕“是什麼給你錯覺，以為你是在英勇就義。引頸受戮？”
“我要是殺了你，哪怕你死了，你都以為是我怕了，是我害怕你的存在，害怕你的天命真正落在我的身上。你等我在你死後變的一無是處，可憐到老，最後祈求著已死之人的原諒，陷入無盡的後悔之中？”
“你是什麼東西？阮韞卿，你是什麼東西。”她的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嘲諷“我可沒封住你的嘴，你要是真的那麼英勇無畏，不如直接吞舌自盡。”
阮韞卿的臉色頓時青紅交錯，他怒視著麵前的張璿。但現在的問題是勢比人強，尤其是張璿的下一句打斷了他僅剩的幻想。
“阮韞卿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不覺得隻要阮家還在嗎？傳承，天象占星術？你說我是割了你的舌頭，還是閹了你？身體殘缺，應該無法再為官吧。”張璿的聲音落在阮韞卿的要害上。
不為官的阮韞卿算什麼？什麼國師，什麼監正，不過是一個江湖術數的騙子。
“還有你的阮家，流放還是夷三族？”張璿的眼睛死死的看著麵前的阮韞卿。
“張璿，你不能！”阮韞卿幾乎尖叫起來，張璿是真的要毀了他！哪怕成為明華的麵首，他未來未必不能成為斜封官，縱然會被罵佞幸之臣，但也是出路。
便是罵名，也比庸碌的跌落到塵埃裏麵好。
阮韞卿未必沒有從穿越女的口中，知道張璿的家鄉的隻言片語。但那又如何？他不可能出生在張璿的家鄉，甚至會淪落成為芸芸眾生的一位。
甚至，阮韞卿比任何人都畏懼皇權的消失。
所以張璿的國家厲害和他有什麼關係，文史強大與他有什麼聯絡？
但他的家族，他的子嗣傳承，他的官爵，他星象之術。這些沒了，那就是真沒了。
“所以，阮韞卿，你如果強迫我留下來，這是你的下場，也是你家族的下場。”張璿玩著手中的匕首“所以，你該不會有什麼天真的幻想吧，身體的傷口癒合了，還是不疼了？”
她湊了過去，用手指按壓阮韞卿腹部的傷口，聽到阮韞卿的悶哼，以及那一抹溢位的鮮紅。厭惡的把殷紅的液體抹乾凈“你現在可以，開始選擇了。”
阮韞卿疼的倒吸一口氣，他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恨恨又恐懼的看著的張璿。因為他無比清楚，張璿是真敢說到做到的。
張璿或許有賭的成分，阮韞卿卻絲毫的不敢賭。畢竟一旁的明華公主還在了，明華公主是什麼樣子的人？之前她兩個麵首被送去當太監的事情，在他們這個階層是有一定的流傳的。
指望明華對他產生愛憐的想法？明華公主可養了不止一個麵首。而且帝皇什麼想法，阮韞卿還能不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少女開口，她比誰都積極。之前或許還覺得是老鄉，不至於這麼要命。真正的看到了張璿對阮韞卿的態度，她便不敢升起半點可以佔便宜的想法。
幾乎的顫抖的和張璿介紹道“這，這裏，那本冊子在這裏。是阮家先人研究的……”她的目光有了更多的閃躲，她當時還生出一絲或許可以回家的想法，當年花了不少銀錢支援阮家先人進行研究這方麵的內容。
畢竟那個時候的她，是大乾的天女，是皇子之中追逐的物件，是皇後，是太後，是不容置疑的。
張璿隻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心情糾纏這些內容。拽著阮韞卿來到了他之前能夠召喚穿越女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符文是她看不懂的，張璿也不需要看懂，她隻需要依葫蘆畫瓢，不被騙就行。所以她接過少女手中的冊子，翻了幾頁後，越到後麵她臉上譏諷便收不住。
“你要回去嗎？”她再度看向少女，見少女渾身一抖，似乎恐懼張璿可能傷害她，她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回去，是想回去的。當時她被阮家先人關起來，是因為阮家先人說找到了回去的通道。但很顯然阮家沒想放她回去，等她失蹤後，她被她的親生兒子，以一旨太後飛升，回歸天界抹去了所有的訊息。
他們不允許她的存在，而阮家對她的不老，對她的能力又起了貪念，尤其是她當時曾經向阮家透露自己的家鄉，在當時的大乾，現在的大雍都毫無疑問是陸上神國的存在。
張璿沒再多說，也懶得管少女的糾結。直接拽著阮韞卿走向了通道的中心，阿雅也是亦步亦趨的跟著。
明華倒是袖手旁觀，一旁的侍衛把她護好。她樂的自在的看著麵前會是什麼樣子的把戲，而張璿一點體諒阮韞卿也沒有。
“你想幹什麼？”阮韞卿的眼神裏麵帶著恐懼，他幾乎尖叫的開口“需要的赤星的血肉，不是我的。”
張璿的目光突然阮韞卿手腕上帶著的珠串上，那啟動陣眼的玉髓石，是張璿從手冊上看到的。
她毫不費力的割斷珠串，把玉髓石一個個按著冊子裏麵的順序，塞入其中凹入的坑中。
“我不信。實踐出真知，而且我不會留著你在這個世界。”她把手冊塞入自己的前胸，割斷了阮韞卿的繩索，死死的扣著阮韞卿的一隻手，割破了阮韞卿的掌心，阮韞卿的手掌壓在了陣眼的中心，他發出一聲痛叫。
隨之而來，是腳下的如履平地的石麵，泛起瞭如同水波的漣漪。張璿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陷入了沼澤之中，阮韞卿被她死死的扣住脖頸。
她不知道她接下來要麵對什麼，但哪怕死，她也會帶著阮韞卿一起去。
她沒有退路，便一往無前。
“明華。”張璿看著被侍衛護著的明華，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有機會，我們下次再見。”
“賓君不是說自己是九死一生之中出來的人，應該不會這麼容易，死了去吧。”明華笑著，卻沒有上前。
她欣賞張璿，也期待張璿玩出什麼花樣，但是她不會把自己的命繫於此上。
“阿雅，進來吧。”張璿看著神色有些恐懼的阿雅“我們回家吧。”
阿雅嗯了一聲，她最終選擇相信張璿，或許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隻有少女，神色晦暗的看著三人。最後也踏入了其中，她思考了良久，才發現能夠容下她的，隻剩下她的故鄉。
至於阮韞卿，沒人在意他的意見，就像是他也不曾在意張璿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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