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幾乎是聯袂來到偏殿處,便見魏大伴從其中走出來,他看著張璿和明華二人時,臉上連忙堆滿了笑意。
“明華殿下,張賓君,帝皇已在殿中等著了。”魏大伴說著,看著麵前兩位姑娘,言語之中帶著恭敬卻不諂媚的語氣,引著二女進入其中。而殿中的帝皇今日換了件常服,麵前擺了份沙盤,像是真要同張璿討論此事。
明華給張璿遞了個眼神,那眼神不言而喻。她看著張璿,是想看她究竟在說大話,還是真有本領。
“明華見過父皇,父皇萬安。”明華雖然任性,但是在帝皇麵前多了幾分小女兒氣,該有的禮儀也從來不少。而張璿也跟著行了賓君之禮,感覺到帝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時,張璿依舊不動聲色道。
“璿,見過陛下。”張璿並沒有急急忙忙上前解釋什麼,倒不是什麼臣百口莫辯和大如式人淡如菊。而是這件事,現下主動提出顯得她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賓君知曉,朕找你同明華來,所為何事?”帝皇自然享受女兒的撒嬌,給明華遞了個眼神,輕哼一聲“你啊,多大的人了,至少最近禦史台又有多少人說你?”
“他們自己也不幹凈,比那長舌婦還會嚼舌根,偏偏盯著女兒一個女子欺負。父皇,明華再怎麼放肆,何時丟過皇室臉麵過。”明華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可嘴裏半分委屈也不肯吃。
“朕還不知道你?你這性子,也不曉得收斂一些。”帝皇說著,卻沒有多少生氣。隻是輕咳一聲,把話頭再次轉到了張璿身上。
“聽聞賓君和明華關係不錯,朕這女兒雖然驕縱了一些,但卻是最像朕的。”帝皇的語氣之中是有幾分驕傲的,但張璿卻聽出來幾分言外之意。
最是像帝皇,也是帝皇最容不下真染了權柄的。帝皇瞭解明華,也瞭解自己。他想要看的是生機勃勃,倚靠自己的名花,而不真正帶刺的,從他手中奪走肉分食的另一個自己。
“殿下率真,真心與璿相交,璿自真心待之。”張璿回答,看著帝皇嗯了一聲,才繼續說道“陛下是想考校璿沙盤行兵之事。”
“之前賓君提議頗有意思,不過朕也好奇賓君國邦如何教導賓君行軍,卻未曾學會騎馬之事。”帝皇像是閑話家常,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張璿。張璿會不會騎馬不重要,重要是要看此人對於行軍打仗的瞭解,是真懂了幾分,還紙上談兵。
“少時便學過皮毛,行軍打仗之事璿也隻是紙上談兵,隻是拾前人牙慧。”這倒不是張璿騙人,她個人是很喜歡戰爭沙盤。但問題是,就她祖國母親的強大,一己之力把熱戰拉回冷兵器戰爭,這是一個國力的威懾,也是不怒自威。
“哦?”帝皇的語氣有些玩味,一旁的明華卻是開口道。
“父皇你有所不知,前幾日賓君還逗韓家的表妹。說她知曉如何三萬人逃離四十萬人的包圍圈,且四十萬人的主將從頭到尾沒犯錯誤。”
“還有此事?”帝皇也來了興趣,張璿應道。
“確有此事。”張璿又沒有說謊,畢竟四渡江水那戰,運輸大隊長的確沒有犯什麼主將致命的錯誤。
帝皇的目光落在張璿臉上,是想看麵前的女子是誇大,還是真有本事。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真升起了幾分好奇之意。
“既然如此,朕就勞煩賓君解說一二。”帝皇說著,目光卻落在了張璿身上。
“是。”張璿走到了沙盤前,沙盤的地名和她已經熟知的地名完全不存在。她使起這桌上的小棋子,並沒有故布疑陣,而是很快按照記憶將棋子布好。一時間紅藍雙分,肉眼可見紅色遜色於滿目的藍色。
帝皇傾身去看“北有天險之江,南亦有江水阻隔。險之又險啊……”帝皇下意識思考,若是他領兵打仗,若遇此包圍,應該如何破局。
而張璿繼續補下藍子“不僅如此,陛下請看,西有重兵壓境,東有追兵逼近,陛下以為,此局和解?”
“絕境?有些意思。”帝皇略微眯起眼來,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對軍事並非一竅不通,否則如何去看邊境戰報,但張璿佈下的,卻是個死局。
“賓君所謂前人牙慧,莫非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然,死地易置,後生卻難。背水一戰,須有天時地利人和,更需敵將有隙可乘。你方纔言,四十萬主將並未犯錯。無錯,何以乘隙?”
張璿聽聞並未急忙解釋,而是指著紅子說道“此紅子,原定路線,北上會師。然被重重包圍之下,與其背水一戰,不如保留有生力量。”
“全軍西渡江水,轉進西南。”張璿說著,改變紅子走向。
“可西南有重兵壓境。”明華不解,她看著麵前走向,心中實在不明。“縱然北有敵軍圍堵,有天險之江,轉進西南……卻是往包圍圈之中跳。”
“公主,西南多山地。敵軍雖多,卻未形成合圍之勢。我方疲兵,往其中獲得喘息之機以此修正。”
“獨木難支,且三萬兵馬乃總兵力。所以,當前先以活下來,才能再論勝敗。”
帝皇嗯了一聲,落在紅子上“依朕看,紅子想逃脫此等包圍,渡西南實則是為渡江做準備。若朕是藍子,派重兵壓江岸沿線,西進西南堵截紅子。”
“陛下所言極是。藍子若知紅子意圖,必重兵封鎖江岸,圍堵西南。然,兵者,詭道也。”張璿並未因此而慌亂,而是按著帝皇所言佈局。
“所以,二渡江水。”張璿手中紅子東渡江水“此時紅子修整完畢,以猛攻之態,擊破敵軍。”說和赤旗按在了幾個重要節點,拔出藍旗。
“疲憊之軍,有如此士氣?”帝皇語氣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他目光落在張璿身上,思考究竟是騙局,還是真有能力。“縱然之前於西南休整,但三萬人馬,因敗兵而人心潰散,又得四十萬追捕,還有如此戰力?”
“陛下,世間之中天時地利人和。而人和……亦是主導戰局主要因素。”
“其一,此軍雖敗,骨幹未損,軍魂猶在。此乃戰略轉移,非潰逃,乃主動選擇。將士知其意,故敗而不餒。”
“其二,”她移動紅子,在沙盤上劃出幾道弧線“轉進西南,非盲目亂撞。西南雖多山,民心思定,且敵軍統治未穩。紅子於休整間,發動民眾,補充糧秣,宣傳主張,化被動為主動。三萬兵馬,可得數萬民心為後盾,此謂人和。”
“而藍子知曉被紅子牽著走,西進西南主力,被迫掉頭東進。這幾百裡路……”張璿點在藍子身上“奔波一場空,卻連坐下喘息之機也無。敵軍雖多,亦疲。”
帝皇沉思,但也清楚若自己身為藍子,亦會如此選擇。藍子要吞掉紅子,便絕不許紅子跑過包圍之圈。而且張璿口中的人和,民心,對於浸淫權力許久的帝皇來說,確實不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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