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伶牙俐齒!”馮驥終於忍不住,出列冷聲道,“即便未曾私相往來,你廣收各方拜帖,縱容女官在外以你之名高談闊論,涉及朝政民生,豈非已是乾涉之實?女子乾政,禍亂之始!此乃千古不易之理!你以異邦之身,僭越至此,還敢巧言令色?”
這話更重,直接將女子乾政和禍亂掛鈎。完全不顧張璿之前有禮有節的質問,唯有一點,你是如此而已。
張璿麵對馮驥的逼視,非但沒有退縮,她反笑出聲,將袖子之中的拜帖擲出,語氣玩味道。“這般說來,馮尚書拜帖連發七封,是與孤私下私相授受不成?!”她的聲音擲地有聲,語氣之中的譏諷之意溢於言表。
滿朝文武大臣,被張璿這一手驚的不敢出聲。連馮驥都低頭,看著那七封拜帖,他眼裏都生出了幾分不可置信。畢竟大家哪怕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也不會如此直接掀桌子啊。而張璿卻語氣冷淡,毫不留情道。
“還是說,馮尚書口中的朝政民生,是言孤收了各方禮物,將禮物折現送去慈幼院的所行所為?”
張璿所言,一時間無一人敢出聲。畢竟大家送上拜帖,多有幾分跟風之意。要這麼說來,滿朝文武都和張璿或多或少私相授受了。
“再則禮教之事,陛下,璿之女官前些日子擺放安郡王府。是因,郡王乃皇室之人,璿受皇室之恩,雖難以抽空,卻不想寒陛下之心。”張璿絲毫不懼,反正安郡王從來就是個中立派,不涉黨爭,帝皇心中也是清楚。
何況,帝皇本來就偏於保張璿,隻是未曾想到,這看起來最穩重不過的丫頭,殺人不見血,手段也最不留餘地最瘋。
張璿可沒想到和他們虛以委蛇,而是冷笑一聲道“禮部尚書夫人果然是典範。”這話陰陽怪氣,但指責已到“不敢為禍亂之始。”
馮驥聽的不妙,但此刻尚有幾分膽氣“臣妻自要守禮教,與你這般牙尖嘴利,巧舌如簧,顛倒是非黑白的異邦之女不同。”
“所以這帖子皆為馮尚書一人之手了?前些日安郡王之宴上,尚書夫人可是親自說,對陛下言賓君之事,因女子不聽政事,所不知曉。如今看來馮尚書如此針對於璿是為何,是分贓不均,利益不平?還是被璿遲遲未私相授受,內心不忿?”
“嗯?”
張璿一聲反問,叫馮驥根本下不來台。
不是,你來真的啊?
馮驥的麵色青白一片,額間帶著冷汗涔涔。看向張璿的時候,眼中的恐懼和怨毒實在壓不住了。
這純粹就是王八拳打死老師傅,尤其是這拳屬於左手高傷害,右手傷害高啊。
馮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璿:“你……你強詞奪理!危言聳聽。”
幾位王爺神色各異。啟王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旭王眉頭緊鎖,言王抬眸,深深看了張璿一眼。大皇孫則心驚肉跳,沒想到這位張貴胄如此剛烈敢言。
“危言聳聽?孤未曾誇大一言,便是危言聳聽。那京都那些坐視謠言風起,甚至私下瘋傳異星侵月,赤星佐紫薇這些難道不是危言聳聽嗎?!”
張璿來此她的目標從來不是馮驥,你馮驥借我之手攻訐徐玠。不好意思,我也要借你之手對阮韞卿下手。
“陛下,璿自認不過是異邦流落在外之人,雖身份特殊,但乃我國國情。璿為儲君之位,學治國之事,縱然遇到變故,卻也不該丟儲君之心。”
“璿流落於業州,彼時隻見流民,未有時疫。起初不過是作為人身,共情無辜百姓,得大雍幫扶,知流民放任必然為禍。加之私心,才提點幾句。業州之事,是業州州府上下一心,才得如此近況。”
“後受舉子邀約,多是些報效國家卻無門路的寒門書生,璿曾指點一二,對方也有實幹,也有才華。適才舉薦於徐知州,之後如何選未曾參與。隻是同這些書生前去觀流民之事,望點醒他們文策如何出彩,不若落實於大雍土地,纔不負大雍教導。”
“才發生時疫已生,璿一介女子,又是域外而來。璿比任何人知曉,若璿這種身份流落民間,才真是麻煩之事。幫業州亦是幫璿自己,有心為之,卻得百姓感激,璿受之有愧。但從未收百姓之禮,多以等價夠之。”
“璿所為,問心無愧,不知帝皇認為,璿如何乾政,如何僭越,如何禍亂,請帝皇明示。”
張璿話音擲地有聲,她言之諄諄,卻毫無仗這點事實欺人。她隻是平靜複述,從未添油加醋,而是清清楚楚把這些荒謬之事扒給你看。
究竟是女子禍亂,還是清流找不到地方攻訐隻能用此一遍遍試圖讓張璿破防。
“璿,乃異邦之君。璿身為儲君,並未有半點宣傳女子乾政之思。馮大人,你需清楚,璿是異國之君,是儲君,是皇儲。而非隻以性別看璿。”
“除此以外,陛下,璿也隻是普通之人,璿一路顛簸流離,若真為異星,璿早就回歸故國。”她說著眼神裏麵是掩飾不住的落寞,很顯然她本人就不信這異星一說,甚至本人毫不在意的攻訐“陛下,究竟是星象之說重要,還是實策安民為上!”
帝皇始終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直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張卿,言重了。”
他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拜帖,又緩緩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子。
“朕賜你書,準你參議,是望你以異邦之眼,觀我大雍之事,或能有所補益。今日看來,卿確有所得,亦有所膽。”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至於女子乾政之說……”
帝皇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向馮驥等人。
“朕,還沒老糊塗。什麼是乾政,什麼是獻策,什麼是忠言,什麼是讒詰,朕,分得清。”
“張卿所呈等策,朕已看過,確有可取之處。”
“至於結交皇子、乾涉朝政之論……”帝皇聲音轉冷“無憑無據,捕風捉影,徒亂朝綱!今後再有此等言論,以誣告論處!”
“陛下聖明!”徐玠等人連忙躬身。
馮驥等人臉色灰敗,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敢再出聲。帝皇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
“張卿,”帝皇看向依舊躬身的張璿,“卿之心性,朕已經見識。便安心留在澄心苑。朕,期待你日後更有建樹。平身吧。”
“璿,謝過陛下。”張璿再行一禮,目光落在了朝臣之中的監天監監正阮韞卿的臉上,她和他遙遙看上一眼。
厭惡與恨意再次襲上心口。她不知道自己的穿越是否和此人有關,但卻清楚自己的身體不會騙人。縱然她針對阮韞卿有錯,但阮韞卿必然有問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