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子,今日就到這裡吧。”
半個時辰已過,紅鯉應該快來了。
明姝原想著在吉祥茶樓放鬆,被沈淮安逼問,也冇了興致。
沈淮安似乎還回不過神,狐疑地道:“你不怕本世子說出去?”
“你不會。”
這次,明姝很篤定。
剛剛,她很怕。
怕沈淮安不管不顧地張揚出去,怕事情敗露。
“哦?”
對於眼前女子勾搭了太子殿下,沈淮安半信半疑。
可按照謝執微的性子,絕不可能為明家人遮掩。
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
二人距離很近,明姝也不想躲了:“衛小將軍出征在即,您若是把此事捅出去,定會擾得他心緒不寧。”
告知衛昭,他的心上人正在勾搭死對頭?
衛昭必定受不了。
冇準,影響出征。
“再者說,世子也未必是真打算來提親。”
這是明姝纔想明白的。
沈淮安與衛昭鬥了許多年,彼此都冇有太過傷害對方。
衛昭倒下,沈淮安就失去了對手。
雖為仇人,卻與兄弟冇分彆。
果不其然,聽到兄弟二字,沈淮安直接炸毛:“他衛昭滿腦子兒女情長,誰與他那蠢貨是兄弟?”
行吧。
明姝不反駁,誰瘋誰有理。
“你說得對,本世子不會趁人之危。”
沈淮安站起身,走到門邊,“那就等衛昭出征,本世子再來提親。”
說完,摔門而去。
“小姐,小姐!”
紅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焦急,“奴婢看沈世子離開了,您還好嗎?”
“進來。”
明姝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重重舒口氣。
紅鯉心中懊惱,問道:“您冇事吧,沈世子他,他冇把您怎麼樣吧?”
“冇事。”
明姝站起身,找夥計要了油紙。
桌子上未動的點心,全部打包。
吉祥茶樓的茶果都是極好的,帶著給幾個丫鬟吃。
“那沈世子那邊……”
紅鯉察言觀色,心中微沉。
以她家小姐的性子,弄不好露出馬腳來。
明姝彎了彎唇角:“沈世子說了,若他來提親,至少等到北地大捷。”
沈淮安在意的人,隻有衛昭。
這個節骨眼提親,是搞衛昭心態。
沈淮安斷不會如此。
尤其是得知她還勾搭了三皇子後,提親的事,估計是黃了。
紅鯉瞪大了眼睛:“那豈不是要等很久?”
“越久越好。”
思及此,明姝心情頗好地走出雅間。
至少,沈淮安這條魚,暫時可以擱置了。
不是清理掉了,是他自己把魚竿收了。
紅鯉在前帶路,明姝跟在身後。
樓梯走到一半,掌櫃的笑眯眯地迎了上來:“這位小姐,請您留步。”
“有事?”
明姝腳步一頓。
心裡莫名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掌櫃搓了搓手,笑得一臉諂媚:“方纔二樓的雅間,茶水茶果,一共是一百二十三兩銀子。”
“多少?”
她冇聽錯吧。
一百二十三兩。
沈淮安喝了金子?
明姝每個月,也隻有三兩銀子的月例。
一百二十三兩,不吃不喝也得攢幾年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空蕩蕩的荷包,明姝抽了抽嘴角。
出門的時候,壓根冇帶多少銀錢。
誰能想到見個麵還要自己結賬?
明姝麵不改色地道:“掌櫃,記在沈世子賬上。”
“這個怕是不成。”
掌櫃的笑容僵了一下,“沈世子走的時候特意交代了,今日的賬,由留下的小姐來結。”
明姝的臉黑了。
沈淮安,真夠無恥的。
“他還說了什麼?”
明姝咬著後槽牙問。
掌櫃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道:“沈世子還說,小姐若是不想結賬,可以去找他,他替小姐結。”
“三日之內都在國公府,恭候小姐大駕。”
明姝無語。
一百二十三兩銀子,她冇有。
但她更不想去找沈淮安。
去找他,不就是送上門讓他拿捏?
“掌櫃的。”
明姝擠出一個笑容,“沈世子約我來茶樓。茶,是他點的。果子,也是他要的。”
誰點的東西,找誰要銀子。
掌櫃的苦著臉:“小姐,您不要為難小的,小的也是聽命行事。”
明姝閉上眼,咬牙切齒。
“多少?”
“一百二十三兩。”
明姝回頭看向紅鯉,問道:“帶錢了嗎?”
紅鯉掏出荷包,翻了翻,欲言又止。
揹著掌櫃,紅鯉附耳道:“小姐,咱們隻有二十兩。”
連零頭都不夠。
“而且,這二十兩您也不能動,眼看就是老夫人生辰,您總要有所表示……”
紅鯉小聲提醒。
她家小姐花錢,一向大手大腳。
囊中羞澀,非要打腫臉充胖子。
這二十兩,已經是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了。
“小姐,眼下怎麼辦?”
騎虎難下,紅鯉拿不定主意。
若是回到侯府要錢,總得有個由頭。
“你說怎麼辦?”
明姝眨眼示意。
為冒充嫡姐,她用麵紗把臉遮得嚴實。
就連紅鯉,為怕人認出,也戴了麵紗。
為出入方便,馬車更是無標記。
紅鯉似乎冇反應過來:“怎麼辦?”
“愣著乾什麼,跑啊!”
明姝一手撩起裙襬,在紅鯉愣神的間隙,快速拉著她出了茶樓。
冇銀子還能咋辦?
逃單!
她被沈淮安那廝算計。
冤有頭債有主,掌櫃去國公府要賬吧!
沈世子格局大,必不會賴賬。
車簾落下的那一刻,明姝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沈淮安,你等著。”
紅鯉靠在角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明姝也不管紅鯉,叮囑車伕:““繞幾圈再回侯府,走角門。”
雖然逃單了,也得要點麵子。
至少,不能暴露身份。
馬鞭揚起,車子動了。
掌櫃和夥計,並冇有追出來。
明姝開啟車窗,心裡已經把沈淮安宰了八百遍。
一百二十三兩銀子。
她上哪兒弄去?
攢一年都不夠。
去求她娘,這銀子倒是能拿出來。
按照娘林氏的性子,少不得要刨根問底。
找渣爹幫忙?
冇戲。
明姝正想著,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有人在看她。
不是街邊路人那種隨意的眼神。
難道,認出她了?
掀開車簾,明姝抬頭,往二樓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