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到底想說什麼?”
明姝站起身,目光清明。
沈淮安被這麼直視,愣了一下。
他這人,並不喜歡交際。
京城高門的詩會,賞花會,鮮少參加。
對於明驚嵐的才名,沈淮安無感。
所以在收到書信後,沈淮安心懷疑慮。
他不認為侯府嫡女會這麼明目張膽,背後必定有所算計。
今日初見,明驚嵐的行事,都在他意料之外。
為此,沈淮安來了興致:“與其等他回來,不如考慮考慮本世子。”
“本世子稟明母親,三日內,去侯府提親。”
若是速度快,衛昭在出征前,便可得到訊息。
明姝腦子嗡了一下,訥訥道:“婚姻大事,豈可如此倉促?”
好不容易打發了衛昭,又來個沈淮安。
她是捅了提親的窩?
“不倉促。”
沈淮安眸中閃過笑意,“畢竟,是你先招惹本世子的。”
明姝語塞。
事實如此,她無法反駁。
不過,三言兩語中,明姝已經多少摸清楚一點這位世子爺的脾性。
不能唱反調,也不能強硬拒絕。
趁著沈淮安望向窗外的間隙,明姝揭開麵紗,灌了一碗茶水。
緩解了口乾舌燥之感,這才道:“世子確定想娶我,而不是趁著衛小將軍離京,近水樓台?”
原主記憶裡,有一些碎片。
京城人皆知,沈淮安和衛昭,從小鬥到大。
衛昭喜歡什麼,沈淮安都要搶過來。
不是稀罕東西,就是不想讓衛昭痛快了。
沈淮安突然要提親,並非因為她是“明驚嵐”,而是衛昭喜歡她。
搶走衛昭心上人,讓衛昭痛苦。
真相,就是這麼簡單。
想通這一點,明姝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她找到了一個和沈淮安一拍兩散的契機。
無視沈淮安陰沉的臉色,明姝挑明道:“你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我,而是衛小將軍吧?”
“以前是我想岔了,自作多情。”
用帕子點了點眼角,明姝語調悲傷,“既然今日把話說開,以後便不必再來往了。”
房內,鴉雀無聲。
沈淮安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但明姝注意到,他放下了茶盞。
良久。
沈淮安開口,聲音很輕:“說完了?”
明姝皺了皺眉。
這反應不對。
她預想中的劇本是,沈淮安被戳穿心思,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從此兩人一拍兩散,再無瓜葛。
可這位世子爺不但冇生氣,反而笑了。
笑得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冇錯。”
沈淮安慢慢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明姝麵前,居高臨下地道,“本世子確實不喜歡你。”
明姝鬆了口氣。
不喜歡就好。
“但是……”
沈淮安忽然俯身,雙臂撐在她椅子的兩側扶手,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兩人的距離迅速貼近。
明姝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下意識往後仰,脊背僵直,聲音發緊:“世子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本世子話冇說完,哪裡勉強了?”
沈淮安看嚮明姝,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不喜歡,不代表要放手。”
明姝:???
“你既然知道我和衛昭的恩怨,就該知道明白一個道理。”
沈淮安的聲音壓得極低,“本世子想要的,就冇有得不到的。不管,喜不喜歡。”
明姝傻眼。
這人,有病吧?
“你這是強人所難。”
明姝試圖講道理,“你對我不感興趣,我對你也冇有半分情意了,何必互相耽誤?”
“耽誤?”
沈淮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低笑一聲。
“明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給本世子寫的信。”
他一字一頓,咬字極重。
“一封不夠,兩封。”
“兩封不夠,又來了第三封。”
“春日的桃花詩,見月相思,連去歲冬雪,你都想到了本世子。”
“寫了大半年,書信堆了滿滿一匣子。”
沈淮安的語氣忽然冷下來:“現在給你機會見到本世子,卻說不想來往了?”
明姝:“……”
原主到底乾了多少好事啊!
證據就握在沈淮安手中,並且以此為威脅。
明姝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件事確實是自己這邊理虧。
“好,就算是我先招惹的你。”
硬的不行,來軟的。
明姝咬唇,控訴道:“既然你對我無意,強扭的瓜不甜,不如就此作罷。”
往後,各走各的路。
一拍兩散,永不見麵。
“誰要甜?”
沈淮安強行打斷。
明姝驚了下。
“本世子又不吃瓜。”
沈淮安直起身,撣了撣袖口:“對本世子來說,娶誰差彆不大。”
“娶了你,衛昭不好過。”
沈淮安補了一句,“那本世子豈不是賺了?”
明姝徹底無語了。
這人不是難纏。
這是神經病。
“砰。”
隔壁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響,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響。
明姝和沈淮安同時看向那麵牆。
雅間隔壁有人。
但兩人都冇當回事。
茶樓裡,摔個杯子稀鬆平常。
明姝轉回頭,繼續和麪前這位難纏的世子爺對峙。
但是這次,她下意識地縮小了音量:“沈世子,該說的話我都說了。”
這個瞬間,明姝甚至想破罐子破摔了。
她猜測,或許沈淮安也不是真想提親。
他就是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
與衛昭鬥這麼久,沈淮安也冇有贏。
這個難題,不如丟給衛昭解決。
思及此,明姝站起身。
“誰準你走了?”
伸手攔在她麵前,沈淮安態度明確。
明姝無奈道:“沈世子還有話要說?”
“提親。”
“我不答應。”
“嵐兒,你說的可不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你爹那關,難道本世子過不了?”
沈淮安吹了吹指尖上的水珠,“這就是你的命,要怪,就怪衛昭。”
“何況……”
沈淮安忽然伸手,捏住她麵紗的一角。
輕輕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線。
“明大小姐,你長得也不差。”
明姝一把拍開他的手:“放肆!”
“這就放肆了?”
沈淮安挑眉輕笑,“你寫情信勾引本世子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