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刀鋒即將刺穿皮肉的前一刹!
顧笙徽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能殺!
殺了他,虎子怎麽辦?!
那孩子還被吊著!剩下的六個土匪還在虎視眈眈!
電光火石之間,那凝聚了全身力道的必殺一擊,硬生生在她手腕精妙的控製下,於毫厘之間偏轉了方向!
“噗嗤——!”
短刀並未刺入咽喉,而是帶著淩厲的勁風,狠狠紮進了刀疤臉右肩胛骨下方的肌肉!鋒利的刀刃瞬間穿透皮肉,深及寸許!劇痛如同電流般席捲全身!
“呃啊——!”刀疤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撲向顧笙徽的動作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痛得弓起了腰!顧笙徽手腕一擰,短刀在肉裏猛地一絞!
“啊——!!!”更加淒厲的慘叫幾乎要掀翻染坊的屋頂!刀疤臉痛得渾身抽搐,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顧笙徽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左手如同鐵鉗般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刀疤臉因劇痛而無力下垂的左手腕,用力向後反擰!同時,沾血的短刀已然拔出,冰冷的刀鋒帶著滾燙的血珠,精準無比地抵在了刀疤臉因為痛苦而劇烈起伏的頸動脈上!
“放人!”顧笙徽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氣中,“否則,他死!”
變故發生得太快!從顧笙徽暴起反擊,到刀疤臉被製住、短刀鎖喉,不過呼吸之間!
短暫的震驚後,是更加洶湧的憤怒和被愚弄的狂躁!
“媽的!臭婊子!放開老大!”
“敢傷老大!老子剁了你!”
“一起上!宰了她!她不敢殺老大!”
叫囂聲再次響起,卻帶著色厲內荏的慌亂。幾個土匪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腳步挪動,試圖逼近,卻又忌憚著顧笙徽手中那柄滴血的短刀。
顧笙徽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死死盯著那六個蠢蠢欲動的土匪,手中的短刀又往前遞了半分!鋒利的刃口瞬間在刀疤臉的脖頸上壓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放人!”她再次厲喝,聲音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他死!你們,也一個別想活!”
“一!”
冰冷的計數聲如同喪鍾敲響。
被製住的刀疤臉痛得渾身發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那六個土匪麵麵相覷,眼神飛快地交流著。憤怒、不甘、猶豫……還有一絲對顧笙徽此刻展現出的狠辣手段的忌憚。
“二!”顧笙徽的聲音更加冰冷,如同催命的符咒。
顧笙徽眼中寒光一閃,左手抓住他手腕猛地用力向上一提!同時握刀的右手手肘如同鐵錘般,狠狠向後撞在刀疤臉的後頸!
“呃!”刀疤臉雙眼猛地翻白,剩下的話被硬生生砸回了喉嚨裏,身體一軟,如同破麻袋般徹底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一下,徹底震懾住了剩下的土匪!他們看著老大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再看看顧笙徽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眸子,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這女人……是瘋子!她真的敢下死手!
“媽的!給老大報仇!”一個滿臉橫肉、脾氣暴躁的土匪被徹底激怒,血衝腦門,不管不顧地掄起手中的柴刀,嚎叫著就朝顧笙徽撲了過來!他身邊的另一個土匪也紅了眼,挺著一根磨尖的鐵棍緊隨其後!
找死!
顧笙徽眼中殺機爆射!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對方放棄人質,主動進攻!
她腳下不退反進,身影如同鬼魅般迎著撲來的兩人衝去!在柴刀和鐵棍即將臨身的刹那,柴刀帶著惡風擦著她的衣襟劈空!鐵棍也刺了個空!
同時,她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般反撩而上!
“噗嗤!”
刀鋒精準地劃過持柴刀土匪的手腕!鮮血飆射!
“啊!”那土匪慘嚎一聲,柴刀脫手!
顧笙徽順勢一腳踹在他小腹!巨大的力道將他踹得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瓦礫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時爬不起來。
緊接著,她手腕一翻,短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刺來的鐵棍,刀柄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另一個持棍土匪的太陽穴上!
“砰!”一聲悶響!
那土匪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翻白,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步了刀疤臉的後塵。
兔起鶻落!
又是兩個!
剩下的四個土匪徹底懵了!看著地上躺著的三個同伴,再看看那個手持滴血短刀、眼神冰冷、如同殺神般屹立在染坊中央的少女,所有的勇氣和凶悍都被碾得粉碎!一股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們淹沒!他們握著兵器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腳步下意識地後退,眼神驚恐地互相掃視著,再無半分戰意!
顧笙徽微微喘息,胸口起伏,連續爆發讓她也消耗不小。她冰冷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四人,最後落在那個依舊被吊在斷梁上、小臉青紫、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虎子身上。孩子那微弱的抽氣聲,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神經。
“放了他。”顧笙徽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冰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短刀指向昏死的刀疤臉,“否則,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剩下的四個土匪渾身一顫,眼神更加慌亂。其中一人眼神閃爍,似乎還想說什麽,另一個卻突然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狠厲,猛地指向被吊著的虎子,嘶聲吼道:
“你……你放了我們!不然……不然老子現在就勒死他!”他作勢要去抓那根勒著虎子脖子的麻繩。
“你敢!”顧笙徽瞳孔驟縮,厲聲喝道,短刀猛地指向那人,“他若少一根頭發,我保證,你們會比他死得痛苦一萬倍!”她的聲音如同地獄,帶著森然的寒意,讓那四個土匪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空氣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四個土匪被顧笙徽的狠話震懾,不敢真去動孩子,卻又絕不甘心就此放人投降。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
突然,那個最先威脅勒死孩子的土匪,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顧笙徽沾著血汙、卻依舊難掩清麗的麵容和玲瓏的身段上掃過,臉上露出一絲極其下流而扭曲的淫笑,聲音因為緊張和變態的興奮而發顫:
“想……想讓我們放人?可以!”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你……你把衣服脫了!現在就脫!脫光了!讓哥幾個好好看看!鍾樂之那毒婦的女兒,光著身子是什麽騷樣!哈哈!脫!脫了,我們或許……就考慮放了這小崽子!”
此言一出,另外三個土匪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也爆發出同樣扭曲而興奮的光芒!是啊!打不過她,殺不了她,難道還不能用這種方式徹底踐踏她、羞辱她嗎?踐踏她,就等於踐踏那個高高在上的鍾樂之!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解恨!
“對!脫光了,就不敢出去”
“脫光了爬過來!”
“讓爺們好好開開眼!哈哈哈!”
汙言穢語再次如同汙水般潑來,帶著極致的惡意和變態的滿足感。
一股比之前任何辱罵都更強烈的、帶著粘稠惡意的羞憤,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顧笙徽的心髒!她的臉頰不受控製地湧上血色,又迅速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短刀,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殺了他們!立刻!馬上!將他們碎屍萬段!
然而——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製地投向了那個被吊著的孩子。虎子的小臉已經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灰白色,小小的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停止呼吸。
就在這極致的羞憤與冰冷的理智撕扯的瞬間——
紅姨那張帶著風塵卻異常清醒的臉龐,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百殊樓裏,那些姑娘們麵對形形色色的客人,或媚笑,或逢迎,或麻木。紅姨曾經在某個深夜,對好奇詢問的顧笙徽說過的話,如同驚雷般在她心中炸響:
“丫頭,記住,在這世道,活著,有時候比什麽都重要。身子?那不過是一副皮囊。被人看了,摸了,又怎樣?隻要心還是自己的,命還在自己手裏,就沒什麽好羞恥的!活著,纔是對那些想糟踐你的人,最響亮的耳光!”
活著……
隻要孩子活著!
一股奇異的、冰冷的平靜,如同寒流瞬間席捲了顧笙徽沸騰的血液和羞憤的情緒。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屈辱感,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強大的、名為“守護”的意誌強行壓下。
顧笙徽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