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那汙穢的獰笑，土匪們淫邪的哄聲，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顧笙徽的耳膜上。那句“死前讓兄弟們快活快活”，更是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她的理智！一股狂暴的殺意如同岩漿般在胸腔裏炸開，直衝頭頂！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咬碎的咯咯聲，按在刀柄上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絲冰涼的氣息，如同絕境中滲入的一縷清泉，猛地澆在沸騰的怒火之上！
紅姨！
百殊樓裏，那些姑娘們倚門輕笑、眼波流轉、或是低眉垂首、欲拒還迎的模樣，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那是她們在豺狼環伺的泥潭中，賴以生存的武器，是包裹著劇毒的蜜糖！
顧笙徽的身體，在巨大的憤怒與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念頭拉扯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僵硬。但下一瞬，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那繃緊如弓弦的脊背，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柔順，塌陷下去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低下了頭。
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劇烈地顫抖著，遮住了眼底深處那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戾寒芒。再抬起頭時，那張原本因憤怒而緊繃、英氣勃發的臉龐，竟奇跡般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如同朝霞般的紅暈。那雙明亮的眼眸裏，憤怒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氤氳的水汽，眼波流轉間，竟帶上了一絲……勾人心魄的羞怯與茫然。
“我……”她的聲音不再平穩，而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如同風中細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我還未出閣……這……這不好吧？”她微微側過臉，彷彿不敢直視刀疤臉那淫邪的目光，白皙的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在染坊昏暗的光線下，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瓷器。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投入了一瓢冰水！
所有的汙言穢語、殘忍鬨笑，都被這石破天驚的嬌羞姿態硬生生掐斷！土匪們臉上的淫笑、興奮、怨毒，全都凝固了，化為一片難以置信的茫然和呆滯。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前一秒還冷若冰霜、彷彿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的將門虎女，此刻卻如同受驚的小鹿，流露出如此……如此勾人的媚態！巨大的反差帶來的衝擊，讓他們的大腦瞬間短路。
刀疤臉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清晰的“咕咚”聲，隻覺得一股邪火猛地從小腹竄起，燒得他口幹舌燥！什麽仇恨，什麽警惕，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活色生香的“獵物”衝擊得七零八落！他腦子裏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鍾樂之的女兒！那個毒婦！她高高在上的女兒！竟然在自己麵前露出這副模樣！這比直接殺了她更解恨！更痛快！
“哈哈哈哈——！”短暫的死寂後，刀疤臉爆發出更加癲狂、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破敗空間裏回蕩，充滿了扭曲的快意和征服欲！“出閣？哈哈哈！小美人兒！今天爺就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好’！保管讓你嚐過滋味後，再也忘不了爺！”他眼中的淫邪光芒幾乎要溢位來，貪婪地掃視著顧笙徽那看似柔順的身影，彷彿已經看到她在他身下哭泣求饒的樣子。
“哈哈哈！老大威武！”
“就是！裝什麽清高！跟她那個千人騎的娘一樣下賤！”
“呸！什麽狗屁長公主的女兒！還不是個不要臉皮的騷貨！”
“等老大玩夠了，兄弟們也開開葷！”
汙言穢語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來，比之前更加不堪入耳，充滿了對鍾樂之的極致侮辱和對顧笙徽的肆意踐踏。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顧笙徽的心上！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滲出，帶來鑽心的疼痛，卻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母親的名字被如此玷汙，如同最鋒利的刀在淩遲她的靈魂！
但她不能動！一絲一毫都不能動！
她甚至要強迫自己臉上那抹羞怯的紅暈更深一些，要強迫那雙含水的眼眸更加“茫然”地迎向刀疤臉那令人作嘔的視線。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真的被嚇壞了，又彷彿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刀疤臉徹底被這“順從”的姿態點燃了！他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湧向了頭頂，巨大的快感和征服欲讓他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警惕。他獰笑著，一把將還架在虎子脖子上的砍刀隨意丟開，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大步流星地朝著顧笙徽走去！他張開雙臂，那姿態如同餓虎撲食，滿是汙垢和汗臭的手指，直直地抓向顧笙徽那看似柔弱無骨的肩頭！
“小美人兒！讓爺好好疼疼你！”他口中噴出的惡臭氣息幾乎要噴到顧笙徽臉上！
周圍的土匪們發出更加興奮的、野獸般的嚎叫和鬨笑，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即將上演的“好戲”。
刀疤臉的手，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距離顧笙徽的肩膀隻有寸許！
他粗糙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少女衣料下溫熱的肌膚！
他臉上的獰笑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顧笙徽那一直低垂著、彷彿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眼睫，猛地抬起！
那裏麵，哪裏還有半分羞怯？半分水汽？
她按在腰間刀柄上的右手，快得如同突破了時間的桎梏！
不是拔刀！
而是手腕一翻！
一道刺目的、凝聚了她所有憤怒、所有隱忍、所有決絕的寒光，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亮出了致命的獠牙，自她寬大的袖口之中，驟然爆射而出！
袖中短刀！
短如匕首，刃薄如紙，卻凝聚著百煉精鋼的冷冽與少女心中積蓄的所有殺伐之氣！
刀光如一道撕裂昏暗的白色閃電！
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決絕！
精準！狠辣！直刺刀疤臉毫無防備、門戶大開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