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搭扣,發出細微而清晰的“哢噠”聲,在死寂的染坊裏如同驚雷。
四個土匪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貪婪、興奮、扭曲的**如同毒液般在他們眼中瘋狂滋長!他們死死盯著顧笙徽那落在第二顆搭扣上的、微微顫抖的手指,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具誘人胴體即將暴露在汙濁空氣中的場景。
“快!再脫!”
“磨蹭什麽!讓爺們看看!”
淫邪的催促聲如同蒼蠅的嗡鳴,帶著迫不及待的饑渴。
顧笙徽的指尖觸碰到第二顆冰冷的搭扣。她的身體繃緊如拉滿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在巨大的羞憤和冰冷的理智下發出無聲的哀鳴。她低垂著眼簾,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劇烈顫動,遮擋住眼底深處那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戾寒芒。虎子那越來越微弱的、如同遊絲般的抽氣聲,死死拽著她最後一絲理智。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用力,扯開第二顆搭扣的刹那——
一股極其細微的、幾乎被忽略的異樣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輕輕一觸!
不是聲音,不是氣味。
是一種……氣息!那氣息來自……頭頂!
顧笙徽的瞳孔,在低垂的眼簾下,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來了!
阿銘的救兵?不!這氣息……不對!太快了!而且……太冷!太銳利!
但這突如其來的、並非來自土匪的威脅氣息,卻如同撕裂烏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她心中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屈辱陰霾!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她腦中燃起!
“——住口!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顧笙徽猛地抬起頭!那一直低垂的眼簾驟然掀開,“就憑你們這幾條爛泥裏的臭蟲?也配看我?!也配提我母親的名諱?!”她指著那四個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目瞪口呆的土匪,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極致的輕蔑和嘲諷,聲音因憤怒而尖銳,“看看你們那副慫樣!被老孃放倒了三個廢物!現在隻知道用下三濫的手段威脅一個孩子!廢物!膿包!一群隻會在陰溝裏打滾的蛆蟲!”
她猛地指向那個剛才叫囂著要她脫衣服的土匪,眼神如同看著一堆垃圾,聲音帶著刻骨的鄙夷:
“尤其是你!連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廢物!除了用這種齷齪手段,你還會什麽?有種過來!老孃讓你一隻手!看你有沒有那個膽子動老孃一根頭發!”
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羞辱的謾罵,如同滾燙的油潑進了螞蟻窩!瞬間將那四個本就因恐懼和走投無路而變得極其敏感的土匪徹底點燃!
“操你孃的!臭婊子!找死!”被指名道姓羞辱的那個土匪,臉上扭曲的淫笑瞬間化為狂怒的猙獰!他本就是亡命之徒,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指著鼻子罵慫!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愚弄的狂怒瞬間壓倒了最後一絲理智!他狂吼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麽威脅不威脅,手中的柴刀猛地掄起,如同瘋牛般朝著顧笙徽衝了過來!他隻想立刻將這口出狂言、踐踏他尊嚴的女人剁成肉醬!
“媽的!撕了她!”另一個土匪也被徹底激怒,挺著手中的鐵棍,緊隨其後撲上!兩人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殺意,隻想立刻將顧笙徽碎屍萬段!
剩下的兩個土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那兩個撲出去的同伴,又緊張地瞥了一眼被吊著的孩子,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就是這瞬間的分神!
就在那兩個被徹底激怒的土匪,如同瘋狗般撲到顧笙徽麵前,柴刀和鐵棍帶著惡風狠狠砸下的瞬間——
轟隆——!!!
染坊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屋頂,靠近虎子被吊著的斷梁上方,猛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腐朽的梁木和厚厚的瓦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轟然炸裂!無數碎木、瓦片、塵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刺目的天光驟然從破開的大洞中照射進來,將下方彌漫的灰塵映照得如同沸騰的金霧!
一道快得如同撕裂光影的黑色身影。
他的目標,並非撲向顧笙徽的那兩人!
而是——守在虎子旁邊、正驚駭欲絕地抬頭望向破洞的那兩個土匪!
時機!妙到毫巔!
那從天而降的身影,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瓦礫塵埃尚未完全落定之前,一道冰冷的寒光已然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渾濁的空氣!
“噗嗤!”
“呃啊!”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伴隨著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嚎!
守在虎子右側的那個土匪,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隻覺眼前寒光一閃,脖頸處便傳來一陣冰涼的劇痛!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雙手徒勞地捂住噴湧而出的鮮血,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癱倒。
另一個守在虎子左側的土匪,被同伴濺射的滾燙鮮血噴了一臉,這才從極度的驚駭中反應過來!他發出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就想去抓吊著虎子的那根麻繩,想用孩子當最後的擋箭牌!
然而!
那從天而降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解決掉一人的瞬間,身體沒有絲毫停滯,腳下在堆積的瓦礫上一點,如同鬼魅般旋身!手中那道寒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刺向第二個土匪抓向麻繩的手腕!
“嗤啦——!”
刀鋒精準地切斷了土匪手腕的筋絡!
“啊——!”土匪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捂著手腕踉蹌後退!
與此同時!
顧笙徽這邊!
麵對那兩個被激怒撲來的土匪,她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爆發出被壓抑許久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暴殺意和怒火!
等的就是你們離開孩子身邊!
在屋頂炸裂、黑影降臨的巨響和煙塵掩護下,顧笙徽的動作快如閃電!她沒有選擇硬接那兩把帶著惡風的柴刀和鐵棍,而是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靈蛇,猛地向下一矮!柴刀和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頭皮和後背掠過!
就在兩人招式用老、身體前衝失去平衡的瞬間!
顧笙徽動了!
她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從矮身的狀態驟然彈起!蓄勢待發的右拳,凝聚了她所有的憤怒和力量,帶著破風的銳嘯,如同攻城錘般狠狠轟在持柴刀土匪的側肋!
“哢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呃啊——!”那土匪眼珠暴突,口中噴出血沫,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柴刀脫手,整個人如同被抽飛的破麻袋,慘叫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染池的殘壁上,癱軟不動。
解決一人的瞬間,顧笙徽腰身擰轉,左腿如同鋼鞭般向後猛力掃出!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
這一記凶狠的鞭腿,結結實實地掃在持鐵棍土匪的膝關節外側!
“哢嚓!”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那土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整個人失去平衡,慘叫著向前撲倒!
顧笙徽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欺身而上,右手手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劈在他的後頸!
“呃!”慘嚎聲戛然而止,第二個土匪也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破開大洞的屋頂,投下幾道刺目的光柱,照亮了這片如同地獄般的廢墟。
唯一還站著的那個土匪,捂著被切斷手筋、鮮血淋漓的手腕,縮在角落,看著眼前如同修羅降世的顧笙徽和那個從天而降、手持滴血短刀、麵無表情的黑衣人,臉上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待宰的羔羊,抖如篩糠。
顧笙徽沒有看那倖存的土匪,甚至沒有看一眼剛剛解決了致命威脅、從天而降的林耀月。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那根低矮的斷梁。
林耀月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那裏,手中短刀一揮,精準地割斷了勒在虎子脖子上的粗麻繩。
小小的身體軟軟地墜落。
顧笙徽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在林耀月伸手接住孩子之前,已經穩穩地、極其輕柔地將那具冰涼、輕飄飄、幾乎沒了氣息的小身體,緊緊地、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巨大後怕和痛楚,抱在了自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