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陳醫生走後,我開始裝瘋。
停藥第三天,我發現眼前不再是一片死黑。
能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反而開始頻繁地“犯病”。
有時會突然尖叫,說看到了死去的父母。
有時會抱著枕頭,把它當成我那個冇能出生的孩子。
顧清禾很滿意。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像在看一個冇有生命的擺設。
這天,律師來了。
“老婆,公司最近要簽一份重要的保險單,需要你的簽名。”
顧清禾握著我的手,在一疊紙上移動。
“簽了它,以後咱倆就都有保障了。”
他把筆塞進我手裡。
我拚命睜大雙眼。
視線還是糊的,但我看清了最上麵那行字——《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我的心在滴血。
那是爸留給我的全部家產,是我打拚了十年的心血。
他現在要用一份“保險單”的幌子,全部捲走。
我咬緊後槽牙,裝作毫不知情。
甚至還癡癡地問:
“簽了......我們的寶寶就會回來嗎?”
顧清禾頓了頓,隨即聲音裡帶著憐憫和噁心:
“嗯,會回來的。隻要你乖乖簽字,他就會回來。”
我在他的操控下,簽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他拿走檔案,誌得意滿地和律師離開了。
我趴在床上,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隨著毒素的排出,那些被壓製的記憶碎片,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車禍前一週,我曾看到顧清禾鬼鬼祟祟地在車庫裡搗鼓著什麼。
我問他,他說在檢查刹車。
我還誇他細心。
原來,他不是在檢查,他是在動手腳。
是他親手製造了那場事故,殺死了我腹中七個月大的孩子,也奪走了我的光明。
幾天後,顧清禾以“方便更好地照顧我”為由,堂而皇之地讓林婉搬進了彆墅。
我的家,成了他們偷情的樂園。
深夜,書房傳來他們壓低的笑聲。
我摸著牆壁過去,像隻幽靈一樣貼在門邊。
門冇有關嚴。
“......股權到手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急什麼。”
顧清禾懶洋洋地說,
“她現在就是個瘋子,留著她,還能彰顯我的深情。“
”等風頭過了,隨便找個機會,讓她‘因病抑鬱自殺’,誰也挑不出毛病。”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我可不想天天對著一個瞎子瘋子!”
“快了。等我把她海外那個信托基金也弄到手......到時候,你想讓她怎麼死,就怎麼死。”
我的指甲摳進牆縫裡,摳出了血。
我必須自救。
我摸到手機,想給陳醫生髮資訊。
但手機早已被顧清禾開啟了盲人模式,並且安裝了監控軟體。
我所有的操作,他都能瞭如指掌。
我發出的任何求救,都會變成催命符。
我被徹底囚禁了。
他們慶祝拿到股權的那晚,喝了很多酒。
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客房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浪語。
那是我送給林婉的房間,裡麵的每一件傢俱,都是我親手挑選的。
現在,她和我的丈夫,在裡麵翻雲覆雨。
不知過了多久,我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清禾帶著一身酒氣和另一個女人的味道,躺在了我身邊。
他從背後抱住我,手開始不規矩地亂動。
“老婆......”
他含糊不清地叫著。
我胃裡一陣翻湧。
用力推開他:
“你滾!”
他被我推得一個趔趄,酒醒了大半。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暴戾。
他一把將我從床上拽起來,狠狠摔在地上。
“沈瑜,你他媽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總?你現在就是個瞎子!廢物!”
“我肯碰你,是你的福氣!你有什麼資格推開我?”
他一腳踹在我小腹上,疼得我整個人蜷成一團。
“裝什麼貞潔烈女?”
“要不是你那張臉還有點用,老子早把你扔進精神病院了!”
他踹累了,又把我拎回床上。
“記住你的身份,你隻是我養的一條狗。”
他摔門而去,回到了林婉的溫柔鄉。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再疼,也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光影在我眼前晃動。
我好像......能看見了。
不是模糊的光斑,是床的輪廓,是窗簾的褶皺。
雖然還很模糊,但我確確實實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