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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昏睡過去。
門鈴響的時候,顧清禾已經出去了。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林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天哪,小瑜,你怎麼又瘦了!”
她提著果籃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看你,小臉都瘦了一圈,清禾也真是的,怎麼照顧你的!”
她嘴裡抱怨著顧清禾,語氣裡卻全是得意。
我的指尖劃過她的手腕,那裡戴著一隻鐲子。冰涼的玉石,還有......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那個特殊雕刻紋路。
那是我結婚時母親送我的傳家 寶,車禍後就“不翼而飛”了。
顧清禾曾發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幫我找回來。
現在,它戴在林婉手上。
“小瑜?你怎麼不說話?”
林婉晃了晃我的胳膊。
“......還好,就是有點悶。”
“悶就對了!清禾也太緊張你了,把你當金絲雀關在籠子裡。要我說,就該多出來走走。”
她的話音剛落,門開了。
“誰在說我壞話?”
顧清禾笑著走進來,將公文包隨手扔在玄關。
他走過我身邊時,一股香水味飄了過來。
跟林婉身上的一模一樣。
“婉婉你來了。”
顧清禾笑著說。
“正好,我買了些水果,一起洗了吃。”
“好呀,清禾哥。”
林婉的聲音甜得發膩。
兩個人一起進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他們在裡麵說話。
聲音很低,聽不太清。
過了一會兒,說話聲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喘息。
還有布料摩挲的窸窣聲。
我捏緊沙發扶手,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老公,我渴了。”
裡麵的動靜戛然而止。
幾秒後,顧清禾和林婉走了出來,林婉的嘴唇紅得異常,髮絲也有些淩亂。
“瑜瑜,你怎麼過來了?地滑,小心摔倒。”
她裝作關切要來扶我。
我側身躲開。
“你們在裡麵做什麼?”
林婉的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地撲到顧清禾懷裡。
“清禾!瑜瑜她......她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剛剛隻是不小心切到手,你在幫我包紮而已!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她將肮臟的苟且,偽裝成無辜的意外。
顧清禾立刻板起了臉。
“沈瑜!你夠了!你的病越來越重了,現在連婉婉都要汙衊嗎?”
“她好心好意來照顧你,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他歎了口氣,轉頭對林婉說:
“看來明天必須把陳醫生那邊也得換了。她接觸的人越多,思想就越混亂。”
“婉婉,以後家裡就辛苦你了,除了我們,不能再讓任何人接近她。”
他聯合著外人,把槍口對準我。
我被他強行扶回房間。
聽著他們在客廳裡甜蜜地說笑。
我坐在床邊,從枕頭下的盲文書夾層裡,摸到一張被摺疊起來的紙。
那是之前被顧清禾辭退的老保姆偷偷塞給我的。
“夫人,先生他不對勁,您小心。有事就找陳醫生,他會幫您。”
陳醫生......
他是爸爸生前最信任的家庭醫生,也是唯一一個顧清禾冇能換掉的人。
因為我的複健治療離不開他。
下午三點,陳醫生準時上門。
趁著顧清禾和林婉在樓下“依依不捨”的機會。
我將藏了一天一夜的那枚藥片,飛快地塞給了陳醫生。
“夫人,您最近的肌肉張力比之前更差了。”
陳醫生的聲音很平穩。
“如果某些‘營養品’持續攝入,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他一邊說著康複術語,一邊用食指在我手臂上寫著。
“毒藥”
“慢性”
“致幻”
“腦死亡”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我的大腦。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原來他要讓我在無儘的幻覺和瘋狂中,被折磨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