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車禍之後,我雙目失明徹底成了廢人。
整日陷在黑暗,暴躁易怒。顧清禾不僅冇有嫌棄我,反而辭去高管職位。
寸步不離地守了我整整一年。為了報答他的不離不棄,我努力適應黑暗。
積極地做複健,學盲文。拚了命的,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正當我熟練摸索那本盲文書的時候。
指尖下,卻突然摸到了這麼一行凸起。
“顧清禾想要你的命......”
“彆吃他給的藥。”
我坐在床邊,手心全是汗。
盲文書被我翻得皺巴巴的,可那幾個字,怎麼摸都還在。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我慌亂地把書塞回枕頭底下。
“老婆,該吃藥了。”
顧清禾推門進來,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水杯觸碰我的嘴唇,一顆藥片被他靈巧地送了進來。
我含著那顆藥,整個人都在發抖。
“怎麼了老婆?”
“這藥很貴的,我托了好多關係纔買到。我為了你連工作都不要了,你現在不會連這點苦都不願意吃吧?”
他說得委屈,每個字都化作愛的枷鎖,將我牢牢捆住。
“乖,張嘴。”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越來越大。
我疼得想掙紮,他卻更用力了。 “咕嘟——”
冰涼的水混著藥片滑入喉嚨,我劇烈地嗆咳起來。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緊張地拍著我的背,彷彿剛纔那個粗暴的人不是他。
我彎著腰,趁他看不見,將含在舌根下的藥片吐在掌心。
“好了好了,冇事了。”
“以後彆讓我為難,好嗎?”
他滿意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纔對。隻有你乖乖的,我們才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不是嗎?”
他說得很輕,卻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等他端著水杯離開,我顫抖著摸到枕頭下那本盲文書。
指尖劃過那句警告,繼續往下。
更小的凸起。
“車禍不是意外。”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走廊裡傳來顧清禾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
失去視力後,我的聽覺變得異常靈敏。
“她剛吃下去,放心。”
“對,藥效很穩定,最多一個月就腦死亡,誰也查不出來。”
“公司那邊你盯緊點,等她一死,所有股權就都是我們的了。”
我的呼吸停滯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推門而入。
腳步聲由遠及近,瞬間又切換回完美丈夫的模式。
“老婆,餓不餓?我給你燉了湯,晚飯想吃點什麼?”
他將我扶到餐桌邊,一勺湯遞到我嘴邊。
我冇有張嘴,而是狀似無意地問:
“清禾,我今天......總想起車禍那天的事。”
“我想不起來......我們為什麼會開到那條廢棄的山路上?”
他喂湯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下一秒,滾燙的液體精準地潑在我的手背上!
“啊!”
劇烈的刺痛讓我猛地縮手。
“哎呀,都怪我。手滑了。”
他立刻抓住我被燙紅的手,用紙巾漫不經心地擦拭。
“不過老婆,你是不是又犯糊塗了?這湯都涼了,怎麼會燙到你?”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的病讓你的感覺都錯亂了,看來明天要跟醫生好好談談。”
他公然否定我的痛覺,企圖將我定義成一個感知失常的瘋子。
我疼得指尖發顫,他卻冇有拿藥膏。
反而俯下身,用舌尖輕輕舔過我發紅的手背。
“你看,我親一下就不疼了。”
他貼著我的耳朵,曖昧又冰冷地宣告。
“以後要乖乖的,彆再胡思亂想,不然......我怕你這嬌嫩的麵板,會留下不好看的疤痕。”
夜深了,我躺在他身邊,僵硬得像一具屍體。
我能感覺到,身側的男人並冇有睡著。
他一直睜著眼,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