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站在大殿前的空地上,目光落在那四尊傀儡戰士身上。
它們一動不動,站成四方陣型,周身漆黑,表麵泛著幽暗的光澤,看不出是什麼材質鑄造,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壓迫感。
他邁步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一道黑影撕裂了他的視野。
胸口傳來劇烈的鈍痛,那股力量順著肋骨擴散,滲透進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他引以為傲的肉身,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身體倒飛出去。
背脊撞上地麵,地麵碎裂,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林越躺在廢墟中,胸腔裡翻湧著一股腥甜。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目光重新鎖定前方那四尊傀儡戰士。
它們已經回到了原位,紋絲不動,連姿態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盤膝療傷的青青。
“這傀儡戰士,真的跟我當前肉身力量相仿?”
青青點頭:“絕對錯不了。”
“不對。”
林越皺眉,聲音壓得很低:“我連它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一招就敗了,力量、速度、反應,全麵碾壓我,這哪裏是相仿?”
青青沉默了一瞬,開口道:“那隻能說明一件事——你的反應、你的速度、你對力量的運用,遠遠低於你肉身本身的極限。”
林越沒有接話。
他盯著前方那四尊漆黑的身影,腦海中反覆回放剛才那一瞬間的畫麵。
什麼都沒看到。
連殘影的軌跡都捕捉不到。
體內真元流轉,傷勢在極短的時間內癒合。
他重新站了起來,這次沒有急著衝上去,而是放慢腳步,一點一點靠近。
精神高度集中。
每一根神經都綳到了極致,視覺、聽覺、觸覺,所有感官全部開啟,捕捉周圍一切細微的變化。
靠近的一瞬間,其中一尊傀儡戰士動了。
這次他看到了。
一個模糊的輪廓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他身前,拳頭已經到了胸口。
林越抬臂格擋。
拳頭撞上小臂,骨骼發出沉悶的震響,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
他咬牙側身,避開第二擊,反手轟出一拳。
拳風落空。
傀儡戰士的身形已經繞到了他的側麵,膝蓋頂入腰肋。
劇痛炸開。
他勉強穩住身形,連續招架了三招,第四招沒接住。
胸口再次被擊穿防禦,身體又一次倒飛出去,砸進碎石堆裡。
林越從廢墟中爬起來,催動真元修復傷勢,再次衝上去。
結果一樣。
無論他怎麼集中精神,怎麼提前預判,頂多撐過三五招,傀儡戰士的變招速度遠超他的反應極限,每一次交手都是同樣的結局。
第三次,他撐了四招。
第四次,五招。
第五次,又回到了三招。
第六次之後,林越躺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細碎的聲響,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太快了。”
他盯著天空,喘著粗氣,罵了一句:“快到根本沒法招架,這怎麼打?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青青沒有說話。
她連靠近那四尊傀儡戰士都做不到,而林越能交手數招。
幾招的差距,聽著不大,實際上是天壤之別。
林越躺了一會兒,罵完之後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催動真元療傷,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碎石和塵土,看了青青一眼。
“你先療傷,我去塔內空間閉關一段時間。”
這些年他一直在堆砌肉身的力量,卻忽略了對力量的掌控。
擁有力量是一回事,能不能用出來,是另一回事。
心念一動,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黑塔,第九層空間。
山巒疊翠,溪水潺潺,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水聲。
“器靈姐姐。”
話音剛落,一道黑光在身前凝聚,由虛轉實,化作一名身穿黑裙的女子。
五官精緻,身段玲瓏,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黑塔器靈!
她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問道:“怎麼了?”
林越把外麵的情況說了一遍,從四尊傀儡戰士的實力,到自己連幾招都撐不過的窘境,一字不落。
“我要修鍊,求器靈姐姐指點。”
器靈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
“肉身力量達到了歲月仙境一重,還算不錯。”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勉強達到了修鍊逍遙大自在訣的要求。”
“逍遙大自在訣?”林越一愣:“這是什麼?”
“仙留下的一部神通絕學。”
器靈隻說了這一句,沒有多做解釋,但她眼底閃過的那一絲鄭重,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越沒有再問,直接道:“求器靈姐姐指點。”
“先把仙留下的黑袍穿上。”
心念一動,黑袍出現在掌中,他將黑袍披上身的瞬間,一股恐怖的重量從天而降,碾壓在他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上。
雙腿彎曲,膝蓋砸進地麵,整個人被壓趴在地上。
呼吸驟然變得艱難,胸腔被壓縮,肺葉無法完全張開,每吸一口氣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他咬著牙,手指摳進泥土裏,一點一點撐起身體。手臂在顫抖,脊椎在嘎吱作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站直了身體。
器靈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現在的肉身雖然強,可你根本發揮不出這具肉身真正的力量。”
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幽暗的光芒。
“我得先給你上難度。”
那團光芒沒入黑袍之中。
黑袍的重量開始攀升。
林越剛剛適應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肩膀上的壓力在增加,脊椎承受的負荷在增加,雙腿支撐的重量在增加——一層又一層,沒有盡頭。
胸口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呼吸從困難變成了煎熬,每一次吸氣,肋骨都在發出危險的聲響。
肉身開始出現裂紋。
先是麵板表麵,細密的血線滲出來,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
然後是肌肉深層,撕裂的疼痛從四肢蔓延到軀幹。
再然後是骨骼——左臂的尺骨率先斷裂,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林越的身體再次倒下。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泥土,全身的骨頭都在碎裂,血從麵板的裂縫中滲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重量還在增加。
緩慢的,一點一點的,不會讓他瞬間崩潰,卻也不給他任何喘息的餘地。
器靈站在一旁,低頭看著他,笑著問了一句:“感覺怎麼樣?”
林越張了張嘴。
喉嚨裡擠出含混的氣音,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胸腔被壓得太狠,連震動聲帶的氣流都擠不出來。
他閉上眼,把所有的意識集中在呼吸上,強行從肺裡擠出一絲氣息。
“還……還行。”
器靈收起笑意,聲音平靜下來:“重量會一直提升,一直壓製你的肉身,直到壓製到極致,你要做的,就是慢慢適應這黑袍的重量,最後身負黑袍修鍊,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不過外界一天,此地百年,時間足夠。”
林越沒有再開口。
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泥土,全身的肌肉都在痙攣,骨骼斷裂的聲音還在持續,血還在滲。
重量在增加。
可是肉身的裂紋,不再繼續擴大了。
在極致的壓迫之下,沉睡在肌肉深處、骨骼縫隙中、血液裡的力量,正在被一點一點地逼出來,填補那些裂縫,修復那些斷裂,適應那不斷攀升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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