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肉身的力量被徹底啟用,正在與身上那無休止增長的重量進行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適應與壓迫,修復與崩壞,形成了一個恐怖的迴圈。
然而,這黑袍的重量提升沒有盡頭。
林越剛剛適應一分,更沉重的力量便碾壓下來,將他剛剛修復的肉身再次撕裂。
在這種極致的壓迫下,他的呼吸不再是呼吸,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的、帶著血沫的嘶鳴。
他的意識被無邊的重量拖拽著,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個念頭,一個無比誘人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放棄吧。
躺下。
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念頭像毒蛇,啃噬著他的意誌。
“不!”
“我不能放棄!”
他在心靈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用盡最後一絲清明給自己注入力量。
“我必須堅持下去!”
黑袍緊貼著他的血肉,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劇痛,已經不是單純的痛覺,而是一種恆定的狀態。
時間在他的感知中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紀元。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哢嚓”聲,能“看”到自己的意識在黑暗的重量之海中沉浮。
終於,連這最後的咆哮也被壓碎。
他的意識,徹底被碾碎,歸於虛無。
他昏死過去。
……
不知是過了一瞬,還是萬年。
一絲微弱的感知重新凝聚。
他蘇醒了。
迎接他的,不是光明,而是痛!
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焚燒神魂的劇痛!
彷彿他的身體被分解成了億萬個粒子,每一個粒子都在瘋狂地尖叫。
這股劇痛瞬間衝垮了他剛剛凝聚的意識。
“啊!”
一道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在這死寂的空間裏回蕩。
慘叫聲未落,他便再次被痛苦的浪潮吞沒,又一次昏死過去。
醒來!
昏死!
再醒來!
再昏死!
這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的肉身,在這恐怖的迴圈中,不斷地裂開,又在黑塔力量的滋養下不斷地修復。
黑袍的重量,也在這迴圈中,穩步而無情地持續增加。
每一次蘇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一瞬,到一息,再到能完整地思考一個念頭。
他每一次都在劇痛中醒來,又在無法承受的劇痛中昏厥。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黑塔第九層空間,那條流淌著歲月氣息的河邊,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上,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輪廓。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一剎那,又或許是數個百年。
那血肉模糊的身體,終於停止了崩裂。
細密的裂痕開始癒合,新生的肌膚透出淡淡的光澤。
林越的意識,也從深沉的黑暗中緩緩浮起。
他再次蘇醒。
這一次,那足以摧毀神魂的劇痛,已經減弱到可以忍受的範疇。
然而,那極致的重量依舊存在,如同一個無形的世界,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
他的胸膛起伏極其微弱,每一次吸氣都需用盡全身力氣。
他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默默地承受。
他用了一百年,才讓自己的呼吸,從艱難的喘息,變得平穩順暢。
他又用了一千年,才讓自己的肉身,真正意義上地適應了這身黑袍的重量。
此刻,他緩緩地,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姿態,撐起了身體。
他站了起來。
雖然身軀依舊在微微顫抖,但他站直了。
並且,他能像一個從未修鍊過的凡人一樣,邁開腳步,行走。
器靈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站在一旁,她安靜地看完了全過程。
見林越挺了過來,她那絕美的臉蛋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現在,可以開始修鍊了。”
林越站在原地,艱難地抬起手臂,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隨著他的動作,體內傳來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爆響,那是被壓實到極致的骨骼在重新舒展。
“這個過程會很艱難。”
器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但,隻要熬過去,你的收穫將是無比巨大。得到的好處與你的付出,將成正比,怕嗎?”
林越抬起頭,看著器靈,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著炙熱的期待。
“沒什麼好怕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有什麼,直接來就是。”
“好。”
器靈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素手輕揮,掌心之中,一道柔和的光芒流淌而出。
光芒席捲開來,瞬間改變了第九層空間的景象。
一片連綿起伏的浩瀚山脈,取代了原本的河岸。
群山無盡,蒼茫古老,一眼望不到邊際。
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從林越腳下延伸出去,如同一條灰色的長龍,直通山脈最深處的雲霧之中。
器靈玉指輕點,指向那條山路。
“第一階段目標,跑步。”
“三分鐘內,跑十個來回,算你過關。”
林越的目光順著那條山路望去。
這條路,怕不是有數萬公裡之遙。
三分鐘?十個來回?
他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身負這恐怖的重量,連行走都如同凡人,怎麼可能完成這種匪夷所思的任務。
“呼!”
林越沒有質疑,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排出體外。
他邁開了腳步,踏上了那條山路。
速度,很慢。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推動一座大山,體內的力量被瘋狂消耗。
僅僅走了不到十步,他就感覺四肢百骸的力量被抽空,身體一軟,轟然倒地。
他沒有絲毫停頓,雙手撐地,用盡全力再次爬起,繼續向前。
又是幾步,再次栽倒。
一次。
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他沒有放棄。
他憑著那股早已融入骨髓的大毅力,堅持了下來。
第一個來回,他走了整整數百年。
當他拖著疲憊到極致的身體,回到起點時,他發現自己的速度,變快了。
現在,他已經能小跑起來。
甚至,能一口氣跑出七八公裡遠。
汗水早已將黑袍浸透,然後又被體溫蒸乾,迴圈往複。
肌肉的痠痛,早已麻木。
又一個來回。
不斷的迴圈。
在林越這種近乎自虐的堅持下,他的速度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曲線開始飆升。
從蹣跚學步,到奔跑如飛。
從奔跑如飛,到化作一道掠影。
最終,他奔跑起來,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風,所過之處,捲起漫天塵土。
不知又過去了多少歲月。
他終於,在三分鐘的時間內,完成了十個來回的奔跑。
“器靈姐姐,我完成了!接下來訓練什麼?”
一道黑影閃過,林越的身形瞬間出現在器靈麵前。
此刻的他神采奕奕,雙目精光四射,再無之前的狼狽。
他已經徹底適應了黑袍的重量,並且,開始真正激發出這具肉身深藏的潛能。
“戰鬥。”
器靈看著他,言簡意賅。
她再次揮手。
一道光芒閃過,眼前的山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瀰漫著鐵血與殺伐氣息的古老戰場。
黃沙、白骨、斷戟、殘垣。
戰場之上,一道道光芒凝聚,化作了成百上千名手持兵刃的傀儡戰士。
每一尊傀儡戰士的身上,都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的氣息。
器靈的聲音在戰場上空響起。
“這些傀儡戰士,每一個都擁有歲月仙境一重的實力,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打敗它們。”
林越看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傀儡大軍,神色凝重起來。
他的肉身力量,確實是歲月仙境一重。
若沒有這身黑袍,他有信心輕鬆橫掃。
可是,他才剛剛適應黑袍的重量,身負此等重壓,他的實力大打折扣,別說麵對成百上千,就算隻是一尊傀儡,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器靈的笑聲傳來。
“怎麼,怕了?”
“不怕。”
林越吐出兩個字,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步,他身形暴起,快步沖向傀儡大軍。
他剛沖入戰陣,眼前便有數道影子一閃而過。
林越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身體便接連遭受重擊,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遠處的沙地裡。
“想要學會打架,那就要先學會捱打。”
器靈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越忍著全身的劇痛,從沙地裡爬起,再次沖了過去。
轟!
他又一次被打飛。
這一次,他依舊沒看清傀儡戰士是怎麼出手的。
一次。
又一次。
周而復始。
在這片古老的戰場上,林越的身體,化作了一個不斷被擊飛的沙包。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被打飛了多少次。
他隻知道,他的肉身,在每一次被重擊、每一次被撕裂中,都在變得更強。
他隻知道,自己從最開始的被動捱打,到勉強能捕捉到傀儡戰士的出手軌跡。
從看清軌跡,到能抬手格擋一招。
一招,兩招,十招,百招……
他在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一點一點地變強。
他的速度,他的反應力,他的戰鬥本能,都在這無盡的捱打與反擊中,被千錘百鍊。
他的強大,不是一蹴而就的頓悟。
而是用時間,用痛苦,用汗水,一點一滴堆積起來的。
外界一天,此地百年。
他擁有最奢侈的東西——時間。
……
三千年後。
第九層空間,古戰場中。
林越氣息如龍,身如鬼魅,在成百上千的傀儡戰士中肆意穿行。
他的身影時而模糊,時而清晰,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沉悶的拳勁爆裂聲。
轟!轟!轟!
一尊又一尊堅不可摧的傀儡戰士,被他乾脆利落地一拳擊倒,化作光點消散。
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成百上千尊傀儡戰士,盡數被他擊潰。
咻!
林越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器靈麵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嘻嘻地問道:“器靈姐姐,怎麼樣?”
“嗯。”
器靈淡然頷首。
“還算不錯,用了三千年,才勉強擊敗這些傀儡戰士。”
“接下來,我要給你上難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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